还是第一次有人教她不必退让,不必委屈,哪怕,是极小的一件事。
但那碗面她到底还是没让厨房重做,她朝沈无摧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夫君的话我记住了,但天色已晚,不好让厨房折腾,我自己把葱花挑出来就好。”
沈无摧没说话,只是从她手里接过筷子,仔细地把葱花一颗一颗拣出来。
就像现在这样。
“……谢谢。”姜十安看着面前那碗馄饨,声音不由发紧。
沈无摧看她一眼,垂眸舀起自己碗中的馄饨,连带着葱花一起送入口中。
他方才在饭馆里一口没动,母亲哭得几乎昏厥,他竭力安慰,却丝毫不起作用。等把母亲和大嫂送回家,那点大仇得报的欣慰消失殆尽,只剩下日夜不休整理秦国公罪证的疲惫和对往后岁月毫无盼望的空虚。
这一碗滚烫的馄饨,竟意外地扫去了一丝疲惫,填满了他空空如也的胃。
汤碗见底,沈无摧放下手中羹匙,看向姜十安。
察觉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姜十安轻轻推了推碗:“……我吃好了。”
沈无摧顿了顿,开口道:“有件事需得让你知道。”
姜十安抬眼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就听他接着说道:“你离开伯府后,渭阳伯一直在给家中长孙找夫子,我用了些关系,让宋玉鳞入了伯府,当了陆向游的启蒙老师。”
“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姜十安愣住,她竟是一丝风声也没听到。
沈无摧道:“也就前几日才定下。至于宋玉鳞的才学和人品,你大可以放心。”
“他……我自然是放心的。”姜十安只是诧异他竟会主动插手此事,对于宋玉鳞这个人却是没有半分怀疑。
此人原是他大哥沈无浊的好友,后与沈无摧相交甚笃,五年前乡试中了举人,谁知后来竟未曾参加会试,只留在京中做了世家私塾里的一名教书匠。
要他去给一位三岁稚子当启蒙老师,属实是有些大材小用,沈无摧说动用了关系,确实没有撒谎。
听见她说“放心”,沈无摧眉峰一挑,似乎与有荣焉:“之前不是说带你见一个人?明日我正好有时间,吃过午饭我让人去接你。”
听这意思,想来要见的人就是宋玉鳞了。虽然不明白沈无摧为何执意要让他们见面,但她或许可以借机向对方打听一下游儿的状况,倒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