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元氏不仅拦了,还极力体面地拒绝沈无摧见自己儿媳妇,但那沈无摧实在厚脸皮,说什么他与姜十安之间关系本就容易引人揣测,此番不把账算清,便是不清不楚,只有账清了,两人才算撇清关系。
元氏碍于他的身份,又被他这番诡辩绕了进去,只得打发人去请姜十安。
到了前厅,只见门外一左一右立着两个持剑的侍卫,伯府的下人反倒远远候着,不敢近前。云溪和云露先前和这些人打过交道,此刻下意识有些畏惧,姜十安察觉到了,便命二人远远避开,她一个人进去。
门内,沈无摧大马金刀地坐在一边,元氏则沉着脸吩咐姜十安:“既然沈大将军要与你算账,那你便与他算个清楚,免得日后再牵扯不清。”
姜十安稳了稳心神,转身面向沈无摧,却并不看他:“妾不知,沈将军要同我算什么账?”
沈无摧抬眼,声音冷淡:“你替我养了黑风四年,这其中花销自然得算清楚,它吃了伯府多少,本将军今日一分不少地还你。”
“养黑风的开销出自伯府,沈将军要还也该是还给伯府才是。”姜十安捏紧手指,平静开口。
沈无摧冷笑一声,像是铁了心要与她算账:“沈某从不欠人情,尤其,不想欠你的人情。”
他刻意咬重了那个“你”字。
话已至此,姜十安也不再多言。
元氏见状,唤来府中管事,命其拿出这四年的开支账本,将与黑风有关的一切支出单独列出细算。
管事刚摆出算盘,沈无摧却摆手道:“就不劳烦府上了,本将军自带了一位账房先生过来。”
元氏气得想拍桌子,但刚才已领教了他胡搅蛮缠的本事,此刻只盼着早些将这煞神送走,因此只能咬牙按下。
沈无摧带来的人倒是处事从容,大喇喇地就在厅中坐下翻起了账本。
姜十安原本站在元氏身侧,沈无摧却觑她一眼:“十娘子很急?”
姜十安抿唇:“我没有。”
沈无摧:“既然不急,为何要站在那儿给我的账房施压?他要是一着急算错了,岂不是要重算一遍?”
姜十安看一眼元氏。
元氏忍着气道:“坐下吧。”
她原以为这点账目最多半个时辰也就算清楚了,结果她等得口干舌燥都喝了好几盏茶,那账房却还在慢悠悠地翻着账本,甚至许久才提笔写上一划。
一个时辰过去,元氏喝一肚子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