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踩上水面的刹那,胸口陡然一烫,神智被晏挽送的那枚玉坠狠狠灼醒。他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差点踏入那片幽蓝深处。
观闲兮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他将玉坠从衣襟中拽出,只见坠子正泛着刺目的红光,在这昏暗的洞穴中宛如夜空星芒。一条炽色小鱼如灵魂出窍般自玉坠中游出,欢快地绕着他游了两圈,空气中那股诡异的幽香顿时消散无踪。
观闲兮心想,这玉坠绝非晏挽所说的“随手制作”。一想起晏挽,他便不由得担忧起来,可这担忧还没持续两秒,识海中便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小表爷,你在哪?”
“晏挽!?”
观闲兮自打进入云海古道后就没听到过活人声气,此刻又惊又喜,差点流出两行热泪:“神识相通!?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玉坠?
“这个后面再解释。小表爷眼下在何处?”
晏挽大概觉得这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换了种问法:“周围有何景物?”
“一个山洞,还有一潭深池。”
观闲兮一边说着一边顺着石壁摸索,他尝试挥剑斩出个出口,结果剑光落在石壁上,半点碎屑都没削下来。
“四周都是死墙,没有出口,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进来的。”
他简单将进入古道后的异样描述了一遍,当下还不知道晏挽那边什么情况,又问道:“你那边情况如何,有没有遇到危险?奚和她们呢?”
“我和她们走散了。”
“你现在一个人?”
“小表爷不必担心,再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会找到你。”晏挽的声音反倒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从现在开始,小表爷看到的任何东西都不要信。”
“什么意思?”
“勾魄乱魂的不是池水,是潭边的那些花,叫乱鬼潮。”
晏挽身处万丈高空,目光掠过一望无际的林海,眉眼间压着些许不耐烦,声音却依旧平稳耐心,“那池子名曰问心,有些棘手,小表爷不要靠近。”
观闲兮不解地往潭边望了一眼:“靠近了又如何?”
晏挽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人有执念,心就变成了无明心。身不由己地在红尘中追逐轮转,永无解脱之期。”
“若要断此痛苦,唯有‘心明’。所以一旦问心池水映照出人影,便会将人拉入明心幻界。若无法斩断执念,就会永远困死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