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其实……一开始是真的把你当闺蜜的。”
“我知道。”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看见你就难受。你考第一名我难受,老师夸你我难受,你过初审我更难受。我控制不住。”
“我也知道。”
她猛地抬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声音尖锐到变了形:“那你为什么不拉我一把!”
“林夏,”我说,
“我拉了你三年。每一次你让我帮你抄作业,我都劝你自己做。”
“每一次你拖我出去玩,我都先帮你把笔记补完。”
“每一次你在班群里阴阳怪气,我都当没看见,下一天照样给你带早餐。”
“但你想要的不是被拉上来。你想要的是把我拽下去。”
调解室里安静了很久。
林夏趴在桌上,哭声从尖锐渐渐变成低沉的呜咽,最后变成了几乎听不见的抽泣。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再见,林夏。”
她没有回答。
九月一日,长沙。
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门在晨光里庄严肃穆,两棵百年银杏已经开始泛黄,金色的叶片在风里翻转。
穿着崭新学员常服的新生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安检闸机,步伐整齐,肩膀笔直。
父亲帮我提着行李箱,走到警戒线前停住了脚。
他把箱子递给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
母亲站在父亲旁边,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眼眶红了。
我接过行李箱,转身走向校门。
阳光从东边打过来,把我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我没有回头。
前方是万里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