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开颜记得独自走进来的那一刻,险些没被这里萦绕不散的低气压冻得直打喷嚏。
白瑾川约莫有强迫症加洁癖,大大小小的房间里的物品整齐划一,找不出一丝灰尘和褶皱,透明橱窗里的杯具把手一致朝向一个方位,长排沙发上的四只抱枕整整齐齐,以等间距摆放。
但两个月过去,这套房子除开保留了原本的硬装软装,全是何开颜随意放肆的痕迹。
她也讲究卫生,拿取用具能够物归原位,但不会在意方向与间距,譬如此刻沙发上的抱枕就是东一只西一只,歪七扭八。
她陆陆续续添置了不少物件,有生活必需品,有只为哄自己上班的小摆件,无一例外是鲜艳明亮,五花八门的彩色系,嚣张地去撞大面积的黑白冷色。
本来干干净净的柜台茶几摆满上了大束大束的现切花,娇艳欲滴的黄玫瑰狂妄盛放。
整体杂而不乱,但相较起初一丝不苟的样板间,确实乱了不少。
虽说这套房子已经作为彩礼之一过户到了何开颜名下,但好歹是白瑾川出钱买的,她住起来做不到完全安心。
就像那笔五千万的现金彩礼一样,何开颜欢喜归欢喜,但只敢存着,不敢乱动去投资,去奢望钱生钱。
如此,何开颜听完白瑾川这声冷死人不偿命的提醒,急不可耐行动起来,将沙发抱枕归位,能收起来的物件一股脑装入抽屉,让白瑾川眼不见为净。
可是花瓶可以收整,插里面的鲜花怎么办?
何开颜跑上跑下忙活一通,怀抱这套房子里面最后一份极致的娇媚热烈——一大束黄玫瑰,呆呆定在客厅中央。
她思来想去,要想尽快处理这些花,只有喂垃圾桶。
可花是昨天才到的,品质比以往买过的任何一回都优秀,她舍不得。
就在何开颜垂眸瞧着花儿,咬起唇瓣,万分纠结迟疑之际,白瑾川淡漠的视线从开放式厨房飘出来,用更加森寒的嗓音说:“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