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都很粗糙，指头和指甲里面都有着相当顽固的机油，混着车底陈年的污渍，黏糊糊的很难被洗干净，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浑身上下都浸满了一股洗不干净的寒酸气。
那个总是不好好叫他名字的同事突然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宁白有些怕他，缩了缩脑袋，低着头不敢吭声。
逃避没有太大的用处，宁白很快就被怒气冲冲的喊起，立马被揪去了前面还经营二手车生意的店里。
刚才宁白修过的那辆车的客户此刻正堵在店门口，大声指点着店老板，凶相毕露，嘴里骂骂咧咧的。
“你们这怎么修的车，刮了这么长一道当我瞎啊！”
“我说怎么这么便宜，是不是给我下套呢？给我把修车那小子叫出来，敢把我车刮成这样，赔钱！必须赔钱！”
宁白被同事一把推到了客户面前，他胆战心惊，畏畏缩缩的扯紧了自己的黑色兜帽，宁白不太敢跟愤怒的客户对视，只敢小声嗫嚅道：“您好，我是刚才给您修车的，请问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长的划痕你看不着？”车主扳着宁白的肩膀，把他往车后备箱的位置一推，叫他自己好好睁眼看看。
纯白的车身白花花一片，宁白看不出来哪里有划痕，他在客户来回指点的位置用指头小心翼翼的一寸寸摸过，粗糙的手指没给到他什么反馈，怎么都摸不出来，于是宁白用脏兮兮的指甲稍微抠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有一点不是很明显的凹陷，但宁白确信自己真的没有划到这个位置，可能是本来就有，也可能是刚才车主开出去之后刮到了。
宁白很少有机会与人沟通，不怎么会说话，他低三下四的回道：“我修车的时候没有刮到过这里，您看是不是您自己不小心在哪刮到了，没注意到...”
“你是不是睁眼说瞎话？”车主手上使大力推了宁白一把，宁白没有看到地面上明显的凸起石块，狼狈的当众被绊倒在了地上。
宁白很好欺负，车主的语气越发不善起来，“是不是说我碰瓷呢？”
宁白没听出言外之意，第一时间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应下了那句睁眼说瞎话，他慌忙从地上爬起道：“对不起老板，我的眼睛确实不太好。”
车主看不顺眼他这幅样子，直接扯掉了他头上的兜帽，“眼神不好还修车，你敢修我都不敢开，遮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