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婚事传遍了整个南境,成了十二个新村茶余饭后的话题。有人说:"刘家和貌家,以前是仇人,现在是亲家。"有人说:"地界能划清,人心划不清。"
马奔把这事汇报给我的时候,我点了一根烟,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好。"我说,"比什么政策都管用。"
"什么?"
"民族融合。"我把烟掐灭,"写文件、发通知、搞学习,都不如两家做亲家管用。管委会有没有把这当成典型宣传一下?"
"有。甘西三村的管委会已经把这事写进了村里的简报,各家各户都念了。"
"嗯。"
南境的耕作热火朝天,北边的消息也一刻不停地往密支那送。
年初的时候,朝鲜停战谈判进入了最后阶段。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正跟王涛、黄翔在办公室里看地图。
"停了。"王涛把电报放在桌上,"板门店,签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推了推眼镜。"朝鲜停了,接下来美国佬估摸着就要往南看了。"
"看多久了。"
"什么?"
"往南看,不是今天才开始的。"我点了一根烟,"赛米尔去年就在信里说了,白宫的战略重心在往南移。朝鲜停不停,他们都要过来。只不过停了之后,来得更快、更有底气。"
"那咱们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亮底牌。"
美国人的底牌,亮得比预想的快。
三月中旬,一辆泰国牌照的卡车从清迈出发,经八莫口岸进入澜沧。车上装的是第一批美式农业机械——三台小型拖拉机、五套灌溉设备、一批改良种子。随车来的还有一个美国商人,自称是"威尔森家族的朋友",但秦山的人很快就查出来了——他的真实身份是美国中央情报局东南亚分局的联络官。
秦山把调查报告放在我桌上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看。"总统,这个美国人不是来做生意的。"
"我知道。"
"那咱们——"
"拖拉机收下,灌溉设备收下,种子也收下。"我把报告合上,"他愿意在密支那待几天就待几天,愿意跟咱们的人聊天就聊天。但有一条——不签任何文件,不发表任何声明。他提任何政治要求,一律打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