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杆是工兵团立起来的,十几米高,笔直地立在广场中央。旗杆顶上系着旗绳,风吹过来,旗绳轻轻地晃着。
我走到旗杆旁边,拿起那面蓝底金山星的旗子,看了一眼。
然后我把旗子递给赵四。
"赵四,你来升旗。"
赵四愣住了。"主席,我——"
"你代表阵亡的弟兄们。你来升第一面旗。"
赵四的眼眶红了。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旗杆前,用颤抖的手把旗子系在旗绳上。
"起旗——"
赵四用力拉绳,旗子一寸一寸地升上去。蓝底、金山、白星,在晨光中缓缓展开。
所有人抬起头,看着那面旗子升到旗杆顶端,在风中猎猎作响。
《澜沧江之歌》响起来。先是几个人唱,然后是几十个人唱,然后是几百个人、几千个人一起唱。
"澜沧江水滔滔流,两岸青山绿油油。兄弟姐妹手牵手,建设我们的家园——"
余洁琳站在我旁边,看着那面旗子,轻声说:"咱们有国旗了。"
"有国旗了。"
岩弄站在台下,双手合十,对着旗子鞠了一躬。
召孟罕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
陈老板站在人群后面,仰着头,看着那面旗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咱们是澜沧人了。"
赵四的眼泪掉下来。他拄着拐杖,站在旗杆下面,对着那面旗子,敬了一个军礼。虽然他的左手已经没了,但他的右手举得很高、很稳。
他的妻子抱着赵念澜,站在他身后。赵念澜仰着头,看着那面蓝色的旗子,轻声说:"爸爸,那是咱们的旗。"
赵四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是咱们的旗。"
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密支那城的电灯亮起来了,一盏一盏的,像散落在山间的星星。
王涛走进来。
"主席,还不睡?"
"睡不着。"我点了一根烟,"我在想,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王涛站在我旁边,也看着窗外。"从兰姆伽到现在,十年了。当年咱们只有一千多人,现在有十万军队、八十万百姓。当年咱们在野人山吃树皮,现在老百姓能吃饱饭。当年咱们连个固定驻地都没有,现在咱们有了宪法、有了国旗、有了国歌。"
"是啊。"我吐了一口烟,"但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