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带着人,一个一个地走访,一个一个地核实。每到一个寨子,先把寨子里的老人请出来,让他们指认地界。然后带着测绘人员,用皮尺一段一段地量,把地界标在地图上。最后请寨子里的头人、老人、邻居签字画押,确认无误。
一个克钦族的老头,七十多岁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拄着拐杖,带着秦山的人走了半天,把自家的地界指得清清楚楚。
“这块地,我爷爷的爷爷就在种。那边的石头是界,这边的树是界,中间这条沟是界。”
秦山蹲下来,在地图上标出了地界,然后问老头:“老人家,你愿意把这块地登记在你名下吗?”
老头愣了一下。“登记了,就是我的了?”
“是你的。联盟承认是你的。以后谁也不能抢。”
老头的眼眶红了。“那……那我死了以后呢?”
“传给你儿子,你孙子。一代一代传下去。”
老头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蹲下来,用手抓了一把泥土,攥在手里,松开,看着泥土从指缝间漏下去。
“登记。我登记。”
荣军农场的土地也重新做了登记。赵四拄着拐杖,站在自己承包的那块地头,看着测绘人员在地图上标出了他的地界。
“赵叔,这块地五十亩,登记在你名下。但土地是联盟的,你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你可以种一辈子,可以传给你儿子,但不能卖。”
赵四点了点头。“不卖。饿死也不卖。”
原住民的登记是最复杂的。有些人家没有地契,有些人家地契丢了,有些人家地契被日本人烧了。秦山的办法是——只要有三个以上邻居证明,就承认。克钦族的诺拉给秦山出了个主意:“军座,我们克钦族有规矩,分地的时候请全寨人喝酒,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谁的地在哪,谁都知道。”
秦山觉得这个办法好。他让诺拉在每个寨子都搞一次“分地酒”。全寨人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然后一家一家地说地界。说清楚了,就在地图上标出来,让全寨人画押。
诺拉站在寨子中间,举起一碗酒。“克钦族的兄弟姐妹们,今天是我们寨子分地的好日子。以后,每家的地都是有主的,谁也不能抢。喝了这碗酒,就是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