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曹的刀还没来得及劈下来,秦山带着十三个獠牙队员从鬼子背后突然发起了冲锋。汤姆逊冲锋枪的射速快到来不及单个数枪声,只听见一阵密集的嗡嗡响,像一群黄蜂从一个炸开的蜂巢里喷涌而出。秦山冲在最前面,弹匣打空了直接在奔跑中换上新弹匣,弹壳撒落一路,冲进鬼子队形中间的时候几乎是贴着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鬼子机枪手后背开的火。顺溜在歪脖子树上为突击组的每一波次推进提供了衔接掩护——每一声狙击枪枪响,都有一个试图重组防线的鬼子兵应声倒下。嘎子的巴祖卡在混战初期就把掷弹筒阵位敲掉了,紧接着突击组直接越过燃烧的残骸冲进了敌阵。前后受敌,头顶还有盘旋的战斗机在呼啸,鬼子的队形在不到十分钟内被彻底打垮。最后几个残兵试图往北边竹林里逃窜,被盘旋在上空的P-40发现,俯冲下来用机枪扫射,竹林边缘溅起一串土花和残枝,之后再没人从竹林里跑出来。
骡马道上重新安静下来,只余下硝烟逐渐散去的轻微风声和偶尔响起的空弹壳滚动声。秦山从战场上走回来,把打空了的冲锋枪背到身后,走到我面前说:“鬼子加强小队,五十四人,全歼。”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声音很稳,“加强排轻伤四人,獠牙无伤亡。”
手术也在这一刻结束了。医护兵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用磺胺粉撒在缝合好的创口上,再用绷带一层一层裹紧,最后用缴获的日军铝板折叠成夹板,固定在断腿两侧,用降落伞绳扎牢。他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子弹碎片全部取出来了,骨膜没有损伤,动脉完整。腿能保住。路上不让伤口感染,两个星期拆线。”威尔逊的意识已经开始恢复,吗啡的效果让他迷迷糊糊,但他听见了这句话,被氧化的血迹染成褐色的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声“谢谢”。冲沟里的几个飞行员同时瘫坐下来,有人用满是擦伤的手捂住脸,肩膀在抖。
但我不能让他们休息太久。鬼子的这个加强小队只是前锋,太白加方向的后续增援随时可能重新出现。我下令立即转移伤员,抬着担架朝鹰巢方向急行军。担架由四名獠牙队员轮流抬着,威尔逊的断腿用缴获的背包带固定在担架上,让他的腿始终保持在抬高的位置以防肿胀。机械师和投弹手坚持不肯上担架,虽然每走一步都因擦伤和淤青而一瘸一拐,但他们说他们是机组,机组不能丢下机长自己躺担架,坚持要跟着走全程。
队伍在丛林里走了将近二个小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手电筒的光在密林中只能照亮前面一个人的背影。嘎子问要不要原地休息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