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一会儿。秦山说的对,从张杰被遣返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重庆不会善罢甘休。张杰是明面上的眼线,他被拔掉了,重庆一定会启用暗线。赵立群是不是暗线,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支部队里,还有重庆的耳朵。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告知黄翔,让他带情报组把所有电台的使用记录全部筛查一遍,有任何异常直接报我。”
秦山点头:“是。”
我走出师部,站在鹰巢山谷的晨光里。太阳刚翻过东边的山脊,电台的天线在最高的那棵望天树上微微晃动。通讯班的兵正在树根下打水洗脸,岩果在旁边学着用刀削竹篾编筐,竹屑飞了一地。这些场景看起来安宁平静,但暗流就在这安宁底下涌动。
部队整编完成后的第四天,我把侦察分队放了出去。獠牙中队配上克钦族向导,分成三个侦察小组,目标直指胡康河谷入口处的日军核心支撑点——太白加。根据岩吞之前汇总的情报,太白加现存日军约五百人,但来源混杂——有从密支那调来的补充兵,有从溃散中队收容的残兵,还有原本驻守太白加的二线守备队。各编制之间指挥关系不清晰,士气低迷,火力配置也不完整。但具体工事布局、雷区位置、预备队集结地,还需要实地侦察确认。
侦察分队出发前,秦山亲自检查了每个小组的装备:每人一支M1卡宾枪、三个备用弹匣、四枚手雷、一把匕首、一部便携式步话器、三日军粮。每组配一名克钦族向导,携带一份手绘的沿途猎人小径地图。岩吞把三组向导叫到一起,用克钦语反复叮嘱,指着地图上的每个标记挨个确认。
秦山走过来,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师座,每组多配了一部备用电池和三枚烟幕弹——绿色是撤离信号,红色是求援信号,黄色是目标标识。万一撞上鬼子的巡逻队,绿色掩护撤离,红色呼叫支援,黄色指示目标。颜色千万别记混了。”
三支侦察分队在晨雾中依次离开鹰巢,消失在丛林深处,像三滴水渗进腐叶。
就在侦察分队出发的当天下午,黄翔拿着一份电报译文走进了师部。电报是重庆军委会直接发给独立第一战斗师的。
他坐下来,把电文摊在桌上,表情像刚嚼碎了一颗没熟的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