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美国陆军部正在力保我,由马歇尔将军亲自出面。但总统目前面临大选压力,需要中国战场牵制日军,不能跟你们重庆政府彻底决裂。两边正在谈判,结果可能在几周内出来。”
“第三,谈判的结果,大概率是一个妥协方案。我可能被保留名义上的职务,但实权被削弱。也可能被调回美国,换一个对常凯申更顺从的人来接替。不管是哪种结果,我对兰姆伽的控制力都会大幅下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王师长,我若离开,你要守住这支队伍。”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在训练场上挥斥方遒的将军,而是一个老兵在托付后事。
“我在这片战场上见过很多中国军队。有的能打,有的不能打。有的有骨气,有的没骨气。但你的独立师,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中国军队。不是之一,是最好。”他顿了顿,“你们的装备是我给的,训练是我安排的,战术是我参与设计的。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有自己的魂。”
“这支部队的魂,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我走之后,美国人护不了你了,重庆会伸手来拆你的部队。到那时候,你要顶住。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的国家。”
我看着电话机,那个黑色的听筒安静地躺在桌上,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将军,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要保我们?独立师对您来说,只是一支试验部队。试验成功了,您的任务就完成了。为什么还要拿自己的政治生命来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断了。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因为你们让我相信,中国军队可以不一样。”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时钟滴答。王涛和黄翔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把听筒放回电话机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训练场上的喊杀声隐隐传来。天已经快黑了,但李云龙的一营还在加练。陆佳琪的坦克刚开回库房,引擎的余温在暮色里蒸腾起淡淡的热气。
“黄翔。”我说。
“在。”
“你表舅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