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就是那个出气筒。
赛米尔给我看的那份重庆来电,是三个小时前截获的。
电报是军政部军统局直接发给张杰的,措辞严厉得像抽在脸上的鞭子。全文如下:
“张杰同志:独立第一战斗师师长王益烁近月以来,屡次抗命不遵,与美方过从甚密,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该部官兵思想动态、人事关系、与美方往来细节,汝作为政训官,理应了如指掌。然本部接获报告,汝对该部几无掌控之力,政训工作形同虚设。王益烁架空汝之手段,汝竟毫无还手之力,实属渎职。
委座对此甚为震怒。特电严饬:限汝于接电之日起,一月之内,务必将该部营以上军官思想状况、派系关系、对王益烁之忠诚程度,逐一摸清上报。同时,设法拉拢该部关键军官,孤立王益烁。若再无所作为,军法从事。
此电阅后即焚。
军统局。”
我看完电报,把抄件递给赛米尔:“张杰收到了吗?”
“三个小时前的电文,现在他肯定收到了。”赛米尔说,“王,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重庆把压力全压在张杰的身上了,他一定会狗急跳墙的。”
“怎么跳?”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是我的一种直觉,但是是很灵的直觉。”塞米尔摇了摇头后对着我说到。
我听了塞米尔的话后,若有所思的转了转眼珠,随后命人叫来了秦山,等秦山到了之后,我便询问秦山近期张杰的动向如何。
“他这几天一直在写一份报告。我的人在远处观察,他写了撕,撕了写,反反复复好几遍。前天晚上,他终于发了一封长电。”
赛米尔听到这里,于是又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监听记录,“你看看。”
我接过来。
电文抬头是“军统局转呈委座亲启”。内容很长,措辞激烈。大意是:王益烁自到兰姆伽以来,逐步排挤政训人员,架空组织,与美军勾结,形成独立势力。其部官兵只听王益烁一人号令,视重庆命令如无物。王益烁本人多次在公开场合发表不当言论,暗示“重庆不懂军事”、“美援比重庆命令更重要”。长此以往,该部必成割据之势。建议立即采取果断措施,将王益烁调离,由忠诚可靠之军官接管该部,否则后患无穷。
最后一行写着:“职张杰,泣血谨呈。”
“泣血谨呈。”我念了一遍,笑了笑,“他这是把我往死里告。”
赛米尔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