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例去各营房转了一圈。
一营的营房里,李云龙正蹲在地上擦枪。M1步枪拆成零件,摊在油布上。他一个一个擦拭,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李云龙。”
他站起来:“师座。”
“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师座,我李云龙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我就知道一件事——我的命是您从野人山里带出来的。重庆要拆咱们的部队,我不答应。”
“你不答应有什么用。”
“有用。”他看着我,“师座,您别忘了,咱们一营,是全师最能打的营。谁敢来拆咱们,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胡思乱想。擦你的枪。”
从一营出来,我路过技术连的车库。灯亮着,陆佳琪和燕双鹰还蹲在坦克旁边,在研究什么。
“还不休息?”
陆佳琪抬起头:“师座,我们在研究巴祖卡火箭筒的说明书。今天刚配发下来的,全英文的,看不太懂。”
燕双鹰拿着一张手绘的简图:“师座,这东西能打多厚装甲?”
“一百毫米左右。”
燕双鹰倒吸一口气:“那鬼子的豆战车,一炮一个。”
“对。所以你们得把它练好。”我看着他们,“反攻缅北的时候,这东西是打坦克的利器。”
陆佳琪点了点头,又低头研究说明书去了。
从车库出来,王涛跟在我旁边。
“师座,弟兄们都知道重庆的事了。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什么火?”
“以前,弟兄们打仗,是为了国家,为了打鬼子。现在,他们多了一个理由。”王涛看着营区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他们要证明给重庆看,证明给所有人看——咱们独立师,不是靠谁施舍活下来的。咱们是靠自己的本事,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我看了王涛一眼。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兰姆伽的训练场上。远处,214高地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一个星期前,我们刚在那座高地上打了一场漂亮的仗。一个星期后,我们就成了重庆眼里的“心腹之患”。这真是应了那句这个时代还没有流行开来的话“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从同古的炮火中醒来,到皮尤河的生死爆破,到野人山的炼狱穿行,到兰姆伽的脱胎换骨。这支部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