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还是照往常一样,每天天不亮,弟兄们就得从床上爬起来,先跑个五公里热热身,然后是一整天的体能、射击、战术训练。M1步枪的扳机扣了成千上万遍,迫击炮的射击诸元算得人脑子发昏,战术操典上的每一个动作都要练到肌肉记忆。那些从野人山里爬出来的老兵,咬着牙撑,没人叫苦。新补进来的兵,看着老兵们的劲头,也不好意思喊累,跟着死磕。
大家就这样默默的硬挺着,但问题还是来了。
那天中午,我在各团巡查,走到三团的训练场时,正赶上弟兄们吃午饭。炊事班抬着几个大铁桶过来,一人一勺,打在饭盒里。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白米饭,上头浇了一勺炖得稀烂的黄豆,零星飘着几块肥肉丁子。就这,还是一天三顿里最“硬”的一顿。早饭是稀粥配咸菜,晚饭是米饭配煮青菜,偶尔能加几顿美军的午餐肉罐头。
弟兄们端着饭盒蹲在地上,狼吞虎咽。我注意到有几个兵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端着饭盒的手都在抖。三团的一个连长跑过来报告,说最近训练强度大,连里有十几号人出现了头晕、乏力、盗汗的症状,随队医护兵看了,说是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我眉头一皱,“现在每天不是按美军标准供应的伙食吗?”
那个连长苦笑:“师座,美军标准是美军标准。咱们每天是能领到大米和罐头,但是新鲜蔬菜少得可怜,肉就更别提了。一个星期能吃上两顿带新鲜肉的菜,就算不错了。部队刚开始还行,这天天吃美军的肉罐头,现在部队里已经有人见到肉罐头就摇头了。”
我心里一沉。
于是下午,我让王涛去各团摸了一遍底。等晚上王涛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铁青地像是铜铸一般,把统计结果放在我桌上。
“师座,情况不太好。”他指着那份统计,“全师加上补充给我们的,一共两千两百多号人,最近一个月,体重下降的占了三成。随队医护兵统计的患病人次,这个月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一倍。而且症状普遍都是头晕、乏力、口腔溃疡、夜盲症……全是营养不良闹的。”
“别的部队呢?”
“更惨。”王涛摇头,“新二十二师那边,听说有不少兵连跑五公里都撑不下来,跑着跑着就栽倒了。新三十八师好一点,听说孙将军自己掏钱每天从当地老百姓手里买新鲜蔬菜补给部队,但量也不够。至于其他几个独立部队,就更不用提了。”
我没说话,拿起那份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