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他把本子递过来。“师长,我数了三遍。真的......只有八百三十七人!”
我没接本子,看着他:“武器呢?”
“步枪和机枪都还在,弹药还算充足。迫击炮还有六门,炮弹……三个基数。其余的重武器,全没了。”他顿了顿,“坦克、装甲车、重炮,都炸了。有的被飞机炸的,有的是咱们自己炸的。”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
“物资和药品呢?”
“食品和水,省着点能撑七天。药品,已经不多了。”
七天。
我闭上眼睛,胸口一阵翻涌。
三千多人。
整整三千多人。
从棠吉打过来,一路收容,一路死拼,好不容易攒到三千多人。结果一个下午,就剩下八百多。
那些被炸死的弟兄,有的跟着我从同古打出来,有的在仁安羌加入,有的是在卡萨收容的散兵。他们信任我,跟着我,以为我能带他们活着回去。
结果呢?
死在野人山门口。
死在日军的飞机下。
死得那么惨,那么窝囊。
而我,只能站在那儿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胸口那股腥甜又涌上来,我死死咬着牙,硬是咽了回去。
不能吐。
我知道,此时我如果吐了,那就真的全垮了。
“师长?”田超超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
“师长,”他又说,“鬼子还在后头。咱们得赶紧走。”
对。
鬼子还在后头。
不能在这儿耗着。
我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
“传令下去,”我的声音有点沙哑,“部队沿着胡康河谷,往北走。越快越好。”
“是!”
“还有,”我叫住他,“把背包带和绑腿全拿出来,连成长绳。所有人抓着绳子走,不许掉队,一个人都不许给劳资少!”
田超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
命令很快就传了下去,队伍又开始动了起来。
战士们把背包带、绑腿、腰带,全解下来,一条条接起来,接成几十米长的绳子。有人抓着绳子头,有人抓着绳子中间,有人抓着绳子尾,一串一串地往前走。
“从现在起。”我大声的朝着队伍喊着。“不许再抛下任何一个兄弟。谁掉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