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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掩体里。
    团长刘砚是个黑脸汉子,四十岁上下,正蹲在地上看地图。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益烁,你怎么样?听说你下令全团撤退?”
    “团长。”我站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符合“王参谋长”该有的样子,“鬼子炮火已经封锁河岸,浮桥不可能继续施工。侦察兵回报,日军至少有一个大队正在向皮尤河运动,前锋离我们不到五公里。继续留在这儿,等他们架起迫击炮和重机枪,咱们全得交代。”
    刘砚眉头紧锁:“师部的命令……”
    “师部命令是‘相机撤离’,相机就是看情况。”我蹲到他旁边,指着地图上我们所在的位置,“现在情况是:第一,任务已无法完成;第二,敌军即将合围;第三,我团继续滞留无险可守。最理性的选择是立刻撤退,与同古城内200师主力会合,还能增强城防力量。”
    旁边的作战参谋小声说:“可是……没完成渡河点建设,师部追责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是追责重要,还是全团一千多号弟兄的命重要?”
    掩体里安静了几秒。
    刘砚盯着地图,手指在“同古”两个字上敲了敲,终于咬牙:“撤!传令各营,按参谋长刚才的命令执行,交替掩护,往同古西门撤退!”
    命令传下去了。团部开始收拾电台、文件、地图。我靠在掩体土墙上,闭上眼睛,让两段记忆最后一次激烈碰撞。
    朱日和。电磁干扰。白光。
    然后就是这里。
    不是魂穿,更像是两份完整的记忆和人格被硬塞进同一个大脑。现在的我,既是那个在模拟战场上琢磨着怎么“击毙”蓝军指挥官的侦察营长,也是这个在真实战场上想着怎么活下来的工兵团参谋长。
    但主导的是我。二十一世纪的我。
    因为原主在炮击震晕的那一刻,某种意义上的确“死”了。我接管了这具身体,接管了他的记忆、人际关系、专业技能——包括他黄埔学的那套工兵知识,现在也成了我知识库的一部分。
    “参谋长。”刚才那个少尉又凑过来,递给我一个铁水壶,“喝口水吧。您的眼镜……找到了,但镜片裂了。”
    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有股土腥味。又接过眼镜戴上,果然,左镜片有道裂纹,视野有点扭曲,但总比没有强。
    “谢谢。”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少尉愣了一下:“我……我是团部作战参谋陈启明啊,参谋长您……”
    “炮震的,脑子还有点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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