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谁?”
“种子编号零三七,代号‘老槐树’。云南保山人,退伍老兵,在同古负过伤,左耳失聪。他在瑞丽到保山的骡马道上开了一家客栈,叫‘老槐树客栈’。客栈的位置很好,正好卡在骡马道的咽喉上。来往的马帮、商人、旅客,都要在他那里歇脚。军统的人、英军的情报员、缅甸的商人,都在他那里住过。他听到的、看到的、打听到的,对我们来说,都是金子。”
“老槐树。”我念了一遍这个代号,“告诉他,小心。命比情报重要。”
“我已经转达了。”秦山说。
“继续织网。”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网越大,越密,我们越安全。”
种子网络的情报在情报处汇总分析,然后分发到各相关部门。我坐在办公室里,把秦山送来的简报一份一份地看。
一份关于重庆内战战场的情报引起了我的注意。
“共军近期在东北战场取得重大进展,歼灭国军精锐两个军,缴获大量美械装备。国军士气低迷,战斗力下降。预计至多一年半,共军将取得战略主动权。”
我放下简报,点了一根烟。
一年半。也就是说,和后世的时间差不多,应该也是到1947年底或者1948年初,内战就会分出胜负。重庆如果输了,澜沧军的处境会怎样?中共如果赢了,澜沧军的处境又会怎样?
我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自称“隔壁老王”的中共情报员,坐在我对面,喝着茶,不紧不慢地说着“四条默契”。他的那张纸条,还在我的保险柜里锁着。
该不该再拿出来,用那张纸条?
我犹豫了很久。
一直到那天傍晚,秦山突然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军座,有人来了。”
“谁?”
“隔壁老王。”
我手里的烟掉在了桌上。
半个小时后,我在师部二楼的小会客室里见到了他。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还是那顶缅甸当地常见的草帽。他走进来的时候,摘下草帽,朝我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一年前多了一些风霜,但眼神还是那样亮。
“王军长,好久不见。”
“请坐。”
秦山端了茶进来,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王先生,你这次来,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