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季还没过完,伊洛瓦底江两岸的树就开始冒新芽了。密支那城外的荣军农场里,赵四拄着拐杖站在田埂上,看着去年冬天种下的旱稻已经抽了穗,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像波浪一样起伏。他的克钦族妻子蹲在地头拔草,手里攥着一把野草,抬头朝他笑了笑。
日子好像就这么稳下来了。
但我知道,稳只是表面的。
密支那澜沧军总部二楼的会议室里,墙上挂着一张最新的缅北地图,红蓝两色标注着我们的控制区和我军的布防位置。王涛、黄翔、秦山、田超超、沈康、陆佳琪、冯锦超,七个人围坐在长条桌前,桌上摊着从电讯室送来的厚厚一摞情报简报。
“国内打起来了。”王涛把第一份简报推到桌子中间,“上个月,重庆调了三十万大军,向中原解放区大举进攻。中共那边也不含糊,由彭带领一部在西北、由刘带领一部在晋冀鲁豫,都和重庆政府在正面战场,硬碰硬的打了好几场大仗。看样子,这回是要见真章了。”
黄翔推了推眼镜。“重庆方面有美国人撑腰,武器、弹药、装备,源源不断地运。中共那边虽然穷,但打仗不要命,战术也灵活。短时间分不出胜负,所以我认为国内两党之战的规模肯定会越打越大。”
“英国人呢?”我问。
秦山翻开另一份简报。“英国人忙着在印度镇压独立运动。甘地闹得厉害,那个叫尼赫鲁也跳了出来了。英国人在印度放了十几万军队,现在在印度到处抓人、杀人,但是具我们掌握的情况,现在英国人在印度越镇压,印度越乱。缅甸这边,他们暂时顾不上了。”
“所以,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着密支那、八莫、葡萄三个核心区,“重庆顾不上我们,英国人没空管我们,日本人已经死透了。这个时候不发展,什么时候发展?”
王涛点了点头。“军座,你的意思是——”
“扩军、整训、开矿、建厂、修路、办学。”我把六个词一个一个地吐出来,“澜沧军不只是一支部队,还是一个政府。我们要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个家,一个能让我们三万弟兄和六万家属活下去、活得好的家。”
我把具体的部署逐条说了出来。
第一,部队继续扩编,在现有四万五千人的基础上,分三个阶段从各个地区,尤其是中缅边境地区再招募至少四万的新兵,补充到各团。同时加强训练,各团每月进行一次实兵对抗演习,不合格的连队取消当月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