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条渠道,我们在物资上就不再完全依赖美军和重庆了。虽然短期内还做不到完全自给自足,但至少有了一个备用的选项。一旦美援中断或者重庆卡我们的脖子,威尔逊的民间渠道可以给我们续命。
电文的最后一段,威尔逊写了一段让我沉默了很久的话——
“王,我永远不会忘记在野人山的那条河边,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个早晨。你说过,你不需要我的感谢,只需要我在以后能帮上忙的时候不要推辞。我现在对你说——你的救命之恩,我威尔逊已经还了。但从今天起,我们之间不再是你欠我、我欠你的关系。我们是真正的朋友。威尔逊家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把电文看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王涛从旁边凑过来,看了电文,啧了一声。“师座,这个美国佬够意思啊。”
“他把命欠在这儿,当然够意思。”我站起来,把电文折好塞进口袋,“这批物资到了之后,直接送种子基地。不进鹰巢的仓库,不经过任何人的手,由秦山亲自验收。”
秦山点了点头。
指挥部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地图,脑子里转着自己的事情。但我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根弦在绷着——重庆的敌意、军统的渗透、补充兵员的不确定性、未来的不确定性,所有这些都像一层厚厚的阴云,压在这支部队的头顶上。
我掀开门帘走出指挥部,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的密支那城区。
城墙没了,总督府塌了,街道被瓦砾填平了。但伊洛瓦底江还在,江水在阳光下闪着光,缓缓地、沉默地流向远方。
我独自走上密支那城北的一段残墙。这段墙是日军修的混凝土工事的一部分,被我们的重炮炸塌了半边,但剩下的半截还能站人。我爬上去,站在断墙的最高处,望着整个密支那城区。
硝烟已经散了大半,但废墟间的烟柱还在,像一根根灰色的手指从瓦砾中伸出来,指向天空。城东的突破口方向,能看见三团的士兵们在清理阵地,有人抬着担架,有人扛着弹药箱,有人蹲在战壕边上休息。城北的防线方向,工兵们正在加固工事,沙袋一袋一袋地堆上去,铁丝网一卷一卷地拉开。机场方向,运输机还在起降,引擎的轰鸣声隔着一两公里传过来,沉闷而持续。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仗打完了,部队在休整,伤员在救治,阵亡的弟兄在收敛,防线在加固。看起来,一切都很好。
但从我站的位置往更远处看,往东方看——那是中国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