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安详的宁静,而是被炸烂、被烧毁、被血洗过后的那种死寂。雨水还在零零星星地飘着,但比之前小了很多,落在废墟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给这座刚刚死去的城市念经超度。废墟之间,装甲师的士兵们还在不停的忙碌着——抬尸体、清武器、搜残敌、修工事,每个人都沉默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一眼正在逐渐放亮的天空。
我站在指挥部外面,浑身上下湿了个透,但也懒得去换。王涛从帐篷里出来,递给我一根烟,我接过来叼在嘴上,他划了根火柴凑过来,火苗在风里晃了几下才点着。
“师座,工兵那边已经开始翻修防线了。”王涛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烟雾在雨雾里散得很快,“陈顺超说,日军修的这三道防线底子不错,混凝土标号虽然不高,但厚度够,翻过来加固一下能顶得住十五师团的炮火。”
“让他抓紧。我估计最多还有四个小时,日军第十五师团的前锋就到了,劳资可不想让劳资的兵在密支那再打一次巷战。”
王涛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帐篷。
我站在雨里抽烟,脑子里一直在转。第六师团没了,但十五师团还在三十公里外。原本全歼第六师团的喜悦被日军第15师团的进抵给冲的一干二净。外围那几路增援的日军——五十五师团、五十六师团、二十四和二十六混成旅团——虽然被远征军和英印部队黏住了,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再组织一次突破。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张李扬从电讯室跑出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喜是忧。
“师座,新38师来电。”
我接过电报,低头看。
孙立人的字斟句酌,但措辞很直接——新38师先头部队在密支那以西约四十公里处咬住了日军第15师团的后卫辎重队,正在拼死黏住敌人。孙立人在电文末尾加了一句:望贵部抓紧准备,15师团主力正向密支那方向推进,预计三至四小时后与我先头部队脱离接触。
我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新38师在帮我们拖时间,但这个时间窗口最多也就三四个小时。
“给新38师回电,感谢他们的掩护。告诉他们,密支那已在我军控制之下,第六师团被全歼。我部正在抢修工事,准备迎击15师团。”
张李扬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回去。
我掐灭烟头,掀开门帘走回指挥部。帐篷里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