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让整个指挥室都安静了。王涛和黄翔同时看着我的方向,沈康摘下了眼镜,作战参谋手上的指挥尺停在半空中。刚刚踏进指挥室还不到一分钟的传令兵把刚迈进来的那只脚悬在原地,还没有放下去,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之前密支那战役缴获的那批黄金已经通过黄翔的表舅陈济棠在香港慢慢变现,换成了武器弹药和药品,但数量有限,只能支撑我们短期作战消耗。而秦山描述的这座仓库,光从“堆积如山”这四个字来判断,恐怕是日本人打算通过海运和空运渠道运回本土的整条东南亚战区的掠夺物资中转枢纽之一。横滨正金银行的压铸金条按编号序列和重量换算,加上翡翠原石的体积和成色,保守估计这一批物资的总价值至少是我们在野人山补给站缴获那次的好几倍。这个数量意味着我们之前秘密埋藏在缅甸丛林里的黄金和宝石跟它比起来,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这笔财富能支撑这支部队未来独立运转几十年的装备采购、军饷发放、药品补给、技术培训——不需要看重庆的脸色,不需要等史迪威签批调拨单,更不需要担心威尔逊家族哪天因为政治风向改变而中断民间援助通道。
我把步话器按在耳朵上,对秦山下达了命令:立即封锁现场。獠牙侦察组在仓库周边设立三道环形警戒,任何人未经我本人批准不得靠近,日军残兵若试图接近格杀勿论。随后我用加密频道逐一接通了各团的步话器——城东方向负责进攻的步兵一团立即放弃当前所有攻击任务,全团以最快速度朝仓库方向靠拢。陈杰在步话器里应声“明白”,然后我听见他在那头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全团集合”。一团在与吉泽明步残部逐屋争夺的战斗中已经相当疲惫,但陈杰没有问任何问题——从同古一路跟到密支那的他知道什么命令不需要问理由。一团抵达仓库后立即以仓库为中心,建立防线,然后清开一条可供师部所有卡车进出通行的通道。仓库位于日军第二防线纵深——这意味着从城防一线到仓库之间还有残存的日军据点和冷枪,所以一团必须沿路逐段清扫,并同时重新组织防御,以抵挡住日军援军进城前可能会对我们的辎重路线施压的反冲击。陆佳琪那边我已经把命令下给了他:师部所有的卡车全部派往密支那城东,空车出,满载归。卡车在密支那城防第一线集结,待一团打通保卫仓库的防线之后,由獠牙的引导员分批从仓库装载物资后送回师部,再原路返回继续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