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鹰七次郎从他的地下指挥部里也嗅出了异样的味道。对面中国军队的攻击节奏突然变了——之前的进攻以坦克引导步兵逐段蚕食为主,每一波推进都伴随着充分的炮火准备和步兵之间的交替掩护,速度不快但稳而致命。但这一波攻击完全不同:四个方向的炮火不再以徐进弹幕的形式逐渐推进,而是以最大火力投射量同时覆盖第二道防线各主要节点,坦克群开始从多个方向同时冲击,步兵紧跟在弹幕后方,一波倒下下一波踩着废墟继续上,推进速度骤然提升了数倍。这种不是拼命,这是在被外线压力逼迫之下的孤注一掷。他没有经过多少犹豫,用沙哑的声音向全师团下达了最后一条明确的防御命令:各部队立即停止所有阵前反击和零星挤占,全力固守防御,依托房屋和暗堡逐屋抵抗,不许后退一步。
在师指挥所下达加快总攻命令之后,我到前沿观察战况。南城是第13步兵联队吉泽明步的防区,也是我们四个主攻方向中与日军反复拉锯最激烈的一段。第二道防线就横在面前——日军把沿街的砖木建筑全部打通改造成了连环地堡群,佛寺的院墙被加厚成掩体,街角的仓库废墟下掏出了暗堡射孔。望远镜里能看见城南阵地前是一片焦黑的废墟带,几名士兵正借着弹坑的掩护朝我方防线方向拖运弹药箱,几道从暗堡射孔中吐出的机枪弹道不停削过地面,溅起的碎砖打在钢盔上当当作响。
突破是从一辆抵近支援的谢尔曼打掉了街角一个暴露的机枪巢开始的。步兵扛着炸药包和爆破筒趁射击间隙冲进被炸开的院墙缺口,把炸药包塞进窗口往外喷火舌的屋子里,引爆后整扇窗框连同里面的歪把子轻机枪一起炸飞。突然两侧的日军暗堡立即开火掩护,火网把我方士兵压制在废墟断墙后无法抬头。火焰喷射器兵蹲在瓦砾堆后面,朝弹药手指比了个方向,然后扛着喷火器沿墙根匍匐前进,试图摸到暗堡射孔侧面——他刚移动到距离目标几步远的地方,从左侧砖窑废墟顶上的一个隐蔽地堡里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