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在旁边把战斗简报按时间线在弹药箱上摊开,用铅笔逐项标注从伞降开始到机场跑道被控制每一个关键节点的时间。他放下铅笔,抬起头,说了一句让我也意识到了不对的话——日军的抵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弱。不是说他们不拼命,高炮打了,反冲击也组织了,但外围阵地上的永备工事数量远远没有情报预估那么多,机场守备部队看起来像是被削弱过的二线中队,我们在机场里遭遇的最激烈的抵抗反而来自于部署在航管楼和机库里的工兵分队。他说完又想了想,像是自言自语——机场外围的永备工事太少了,跟胡康河谷那些混凝土暗堡群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而且咱们围着机场打了三个小时,密支那的日军连动没有动一下,咱们摆在外围的两个团硬是吹风吹了三个小时,此番日军的表现更像是在主动收缩防线,把主力从外围撤回城区。
我放下简报,走到地图前。密支那机场在密支那城区以西大约六七公里,位于伊洛瓦底江冲积平原的边缘地带,往东是城区的水田和砖窑,往北是逐渐抬升进入河谷的骡马道。从机场到城区之间是大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这地形哪里适合防守?最适合防守的位置恰恰已经被我们踩在脚下了。他们为什么不守机场?机场是补给咽喉,丢了机场等于自己把自己的喉管拧上了。这支日军指挥官的战术选择不符合常理,除非——他本来就不打算靠机场死撑太久。他在等着什么。
我说完,帐篷里安静了片刻。王涛把铅笔放在图上,说他们可能打算拖,拖到雨季末之前密支那内部的增援,或者拖到我们在机场消耗太久,误了渡江和围城的时间窗口。但不管他们在耍什么花招,机场已经在我们手里了。接下来该我们出牌了。
傍晚时分,秦山在塔台楼下重新集结了獠牙,清点人员装备,将伤亡和失踪数据最后一次确认并上报。接应分队在机场以东水田边缘找到了多名偏离降落的獠牙队员——其中两个落进日军的排水沟附近,被接应分队用坦克火力压住残余的日军搜索队,硬拉回了安全区域。半夜之前,又有几名负伤队员在克钦族向导的接引下,沿骡马道潜伏返回机场控制区。机场内,陈顺超的工兵加强营已经开始抢修跑道。炸毁的两个大坑被填平后重新铺设预制钢板和网格,跑道两侧的高炮阵地废墟被推倒重新平整,新的防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