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暄过后,赛米尔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相机,开始逐项核查物资清单和战损统计数据。王涛带他钻进一辆刚完成引擎大修的谢尔曼车体内看主炮和同轴机枪的协同校准记录,他趴在炮塔里用相机对着瞄准镜的刻度线连拍了好几张。从谢尔曼上下来之后又蹲在维修区旁边把缴获的日军山炮和我们自己的105毫米榴弹炮摆在一起做对比拍摄,一边拍一边用英文在笔记本上哗哗写着什么。
物资堆旁,金钟国正蹲在一箱印着日文的药品旁边,核对缴获的日军药品名称。赛米尔听见日语,直起腰,用英语问了句“朝鲜人?”金钟国连忙站起来想敬礼但手里还攥着半盒没分完的磺胺粉,一时手忙脚乱。赛米尔摆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英文说“继续工作,士兵”。金钟国虽然没完全听懂,但看懂了手势,又蹲回去继续分药。
河滩旁的空地上,山田正蹲在一堆刚缴获的日军九二式步兵炮旁边,用扳手拆一个卡死的炮闩。这门炮的击发装置锈蚀严重,工兵连折腾了两天,最后还是交给了山田——他在太白加投降之后一直跟着工兵营干损管。赛米尔走到他旁边时,山田正全神贯注地用锉刀打磨炮闩卡槽,嘴里用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日语嘟囔着什么,工兵在旁边给他递工具,两人配合得默契得像是同一个车间的老搭档。赛米尔用日语问了他好几句——从原属部队、军衔到受降日期,山田一个个答完,手上活儿始终没停,炮闩应声滑开。赛米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物资分配在入夜前全部完成。各团按重新调整的清单一车一车领走弹药和药品,野战医院领到了新到的急救血浆和手术器械,损管分队领到了急需的履带销和传动轴。这轮战后的最后一次空投和前天连夜盘点的物资合在一起,把我们在太白加和于邦家两场攻坚战中消耗的弹药基数全部补足。部队借着补充物资的窗口得到了整整一天的休整,炊事班难得做了顿热饭,战地常见的餐后罐头炖野菜也换成了刚空运来的新蔬菜。
第二天一早,按照预定作战计划,部队将沿胡康河谷纵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