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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崖像一面从丛林里突然升起的灰黑色高墙,最低处距脚下的碎石坡也有几十米,几乎垂直。崖壁上只有稀疏几棵从岩缝里长出的歪脖子老树,树干被风雨打得虬结盘曲,根系深深咬进岩石缝隙。陈杰蹲在崖脚往上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前面没有路了——骡马道没有,猎人痕迹也到此为止。克钦族向导蹲在崖根下,手掌贴在岩石上慢慢摸了一圈裂缝,然后站起来,把腰间的猎刀拔出来插在岩缝里。他回头看陈杰,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的老人走过这条路。可以上去。”他说话的时候指了指从岩石裂缝里长出来的几棵歪脖子树——那就是克钦猎人攀岩的阶梯。
    克钦族向导抽出猎刀咬在嘴里,徒手攀上了断崖。手指扣进岩壁裂缝,赤脚踩在几乎看不见的凹凸处,一点点往上挪。爬到崖顶之后,他把几根粗绳索拴在最粗的树干上,将另一端抛下崖。陈杰让人把所有绳子接起来加粗,在崖底加固了几组临时锚点,然后全团开始攀爬。
    爬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崖壁中段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碎石滚落和人体擦过岩壁的闷响。陈杰回头看见一名士兵——步枪手,从野人山一路跟过来的老兵——失手从绳索上滑脱,身体急速下坠。他身下正下方的一名班长在那一瞬间猛地单手拽住绳索,另一只手伸出去试图抓住他——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但没有抓住。他在众人眼前落了几十米,砸在崖底的碎石坡上。绳索组把他抬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呼吸。陈杰蹲在那名阵亡士兵旁边沉默了几秒——那是一个从野人山一路跟过来的老兵,被收容的时候还带着原来部队的军旗残片,油布裹了三层,贴着心口放着。他抬起手把他的眼皮合上,让人用降落伞布裹好,暂时埋在断崖下的一棵大榕树旁边。全团继续往上爬,速度没有减慢,只是绳索上所有人握住登山绳的手都比刚才更用力了。
    一团在断崖上多耗了整整两天,比原定抵达预定位置的时间晚了一大截。干粮和压缩军粮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断崖攀爬和后续的强行军把每个人的体力都榨到了极限。最后一天的行军,不少人的干粮袋里只剩下半块压缩饼干和几根野菜梗,全靠沿途采摘的野果和蕨菜勉强维持体力。陈杰把自己的最后半罐午餐肉分给了前锋连的几个扛重机枪的射手,自己蹲在路边嚼着野菜根,眼睛盯着通往于邦家侧后方向的骡马道。全团保持无线电静默,用步话器在短距离内以预先约定好的代号暗语联系,不停地在丛林里朝预定方向插。老猎人说再翻过最后一个山包,就能看到日军背后的炊烟。
    与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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