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划完,又甚是唏嘘:“一晃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他正要再去闻那瓶子,晏沉已伸手将瓶子取回来,不紧不慢地装回了它原有的包装盒中。
“这可是我私心所藏。”他将整个盒子交到齐牧风手里,表情意味深长。
齐牧风满意接过:“放心,这一功记在你头上。”
鸣涧失明的第二日,齐牧风赶早送去一堆礼物,吃用俱全,又特地将那瓶墨拣出来,亲手交给鸣涧。
“这可是叔叔我夺人所好,才搜刮来的。”他将来历如实道出。
鸣涧乖巧道谢才接过,摸索着拔开瓶塞,闻到甜香丝丝缠绕。
她将瓶子放在床头,时不时拿出来闻一闻。
两日后,她终于恢复了视觉,得以解下蒙眼的布巾。
这三日都与大师姐同住,确认眼睛无碍后,鸣涧才回了自己的小院。
一进屋,她就奔着书桌而去,迫不及待地翻出那只琉璃瓶。
打开包装盒,举起瓶子时却愣住了。
瓶中盛着的液体,竟是漆黑如朔夜。她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却又觉着自己好笑。它是一瓶墨水,因有香气而特别。但墨水大多是墨色。
既然都送了,那就用用看吧。她取过一只新笔,探入瓶中蘸墨。
笔尖悬于纸上,她不假思索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纸上并非鸣涧二字。
而是,属于西川国主的本名。
她顿住了。
房中只有她一人,无人得知她写了何字。惊慌之余,又难得地放纵了自己一回。
再多看一眼吧。她在心里定下一个节点,等墨迹干透,就涂抹掉。
那幽黑的墨迹原本濡湿了纸张,在灯下泛着水光。这墨似乎干得慢,自一数到七,这水光才渐渐收敛。
这七秒的功夫甚是漫长,要知道这墨迹干得太慢了,就有失品格。她不免耐不住,又忽而愧疚起来,好像仅是这一瞬间的失落就辜负了它。
在墨迹彻底干透的一瞬间,鸣涧惊得站起身,将椅子往后搡出老远。
她的名字跃然纸上,一笔一画褪去了幽黑,却是渐渐显现出蜜色,莹亮温暖,又似琥珀,凝住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时光。
这就同她嗅到的香气相符了。
她久久未动。
这色泽好似从笔画间氤氲开来,逐渐遮盖了视线,将她思绪牵远了。
那晕开的蜜色光斑落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