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一只鞋,扶住车辙顺手一磕,同时目光追着师父的身影,生怕她不等自己就走远了,而晏沉正好朝她看过来,瞧见此状,似乎没能忍住笑。也不过一瞬功夫,他就将视线挪开了去。
噫。他还怪讲究的。
鸣涧把另一只鞋的沙子也磕出来,穿好后才追上去。
时隔半月,她再次见到了晏沉。
靶试那日他穿的是常服,谁能知道他是统领,这回算是见着他在军中的模样。他换了天合军制式赭色劲装,窄袖束腰,更显挺拔。明明是统一着装,往那一站,显然就是和别人不同。
鸣涧暗自琢磨起,这区别是何原因造就。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或许就是因为他身量更高些。
这便踏入了他的领地,处处都写了他的名字,一直随着步伐丈量延伸。
一路行去,帐幕逾百而环布有致,巡防士兵脚步细密有序,散行者亦三人成列,见到晏沉均严正致礼。
师父已先行一步,亲自视察军械存放。而鸣涧四下观望,却是走得越来越慢。晏沉随之缓了下来。
“看来纵横部已不够你学了。”他的笑意挑上了眉梢,“说说看,可发现了什么。”
被他当场抓包,鸣涧才觉自己看得过于专注了些,毕竟这是军营,目之所及皆可称机密。四周将士行来往去,她压低了声音,迟疑道:“就在这说吗?”
晏沉轻笑:“怎么,不敢吗?”
他既这么说了,她便坚持说出自己的判断:“巡防未及遍历。”
虽然声音放轻,又怎么避得了周遭将士眼尖耳利。已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这军械师个头麻细,竟然还懂这样的术语。巡防遍历,指的是防卫列队的时空覆盖同一性。直白点说,就是巡防出漏洞了。
看来她在纵横部也没有白学。晏沉的目光闪过一丝审度,即刻正色起来。
出征扎营不同于驻地,巡防部署以效益为先。围成铁桶倒是能全覆盖,但兵力总有上限。但这不代表她的发现没有意义。而实战中,任何漏洞都是战机。
他令人去传巡防卫士官长,不忘派人知会傅弦乐,便领她向中军大帐走去。
鸣涧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方才可是她礼让在先,晏沉还激她让在外头当众说,这下好了,闹出不小的动静。
她对他实在称不上了解。他们初次交锋是为了军械交付讨价还价,后有靶试那日窘迫的照面,他似乎都很好说话的样子。现在落于他掌控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