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提。”
满月哼了下,摸索着起身,循着风掠过的方向去摸门窗所在位置。
忽然一声霹雳响过,那干雷便逐渐退去,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是夜,来福客栈外狗吠声接连起伏,交替奏乐的,还有枝头间的绿眼蝈蝈,依稀还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叫骂,总之那姑娘没再回来。
地下窟室的阴暗潮湿显然让动弹不得的师千机感到无奈。
他嗤笑道,“小娘子,你怎么不说话了?被吓着了就来哥哥怀里,我不嫌你是男儿身。”
“我......我被顶号了三哥!”师千机身体僵直,他现在死尸一具,浑身上下只能使唤两颗眼珠子。
一转,被身旁飘忽的魂魄吓了一跳。
女孩捏着裙边不知所措,“是赵弗若,他把我挤下来了,对了,我叫李满月。”
“容我想想。”师千机沉吟片刻,听到这位李满月小娘子还在嘀咕。“怪不得你让我去找傅行止,原来你变作的是尸体,你不能像我一样出入吗?”
“能是能,不过我去不了太远啊......等等,你先别说话。”
李满月被挤出来前毫无预兆,此时再看,赵弗若背后像被菜刀片好的鱼肉,即便缝了针,也依稀能看见层层翻开的痕迹,很是狰狞吓人。
对方还在沉睡,只是灵魂归位,她上前尝试触碰,手顺当地穿过了肢体,塞不进去。
往外扫了一眼,她叉腰俯身,看着下方肠穿肚烂的男人,“那个女孩捡尸体回来做什么?我看见了,外面还有好几间停尸房。”
“仵作、埋尸、收集皆有可能......你静一静,我在思考!”师千机道。
李满月委屈地低下头,怀念起自己的身体,哪怕那也是另外一个人的:“不行三哥,我很慌,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也不想用他的身体行动——”
“够了,你还是去找傅行止吧。”
“我去哪儿找他,这里好黑,连脸都看不清,你说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女孩呀?”
师千机没有理她,哪怕他连眼睛都闭不上。
灰白无光的眼珠子向上翻动,疑似在无声抗拒她。
李满月只能又坐回到赵弗若所在的床畔,静静等待借他身体一用。
这一等就是一夜。师千机仍未想出让她抢占先机的法子。
那女孩再来时,提了笼食盒,一身干净的麻衣短打,除了检查伤口、敷药,便是喂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