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裴昭云,只觉得他嘴巴甜,笑道:“你这张嘴巴倒是不错,这么偏偏去做了贼,找些正经的营生做,何至于此。”
裴昭云用勺子搅动汤药的手一顿。
那官兵方才说他偷了韩员外家的财物,可刚刚大夫替他脱下衣服上药时,并未见到他身上有何财物。
方才见他晕倒太着急了,竟然忽略了这个。
谢鸣神经紧绷着,自然不会放过她的半点表情,很快他也意识到了漏洞在哪,苦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丢了半条命不说,那些财物还不小心丢在了路上。若不是饿极了,我定不会……”
说着,他便开始咳嗽起来。
“快别说了,万一扯着伤口了……”
待他的咳嗽好些了,裴昭云将汤药喂到他口中,“先吃药,凉了便更苦了。”
才这般的年纪,她的弟弟也不过是这般年纪。谁年少时没犯过错,只要能改,比什么都强。
谢鸣很乖,将那碗药喝完,一声苦都没喊。
裴昭云还是拿了颗蜜饯给他。
别苑自是没有蜜饯的,是心柔爱吃,她便在马车上也备了些。
丝丝甜味入口,冲淡了药的苦涩。
谢鸣仍然紧盯着裴昭云的脸,不放过她的丝毫表情。
他现在确信了,这名妇人会将他留下。
虽然他迟早要离开,但外面形势不明,他不能贸然离开。他需要稳定,一个稳定的藏身之处。
眼下,还需要确认,她究竟是何身份。
“姐姐,你真好。”
裴昭云听了,微微一笑。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见他问自己的名字,裴昭云心中一紧。
她来别苑查李香玲之事,是个秘密,自己是个孀妇,在别苑藏个年轻男子,着实不妥。现在又属于非常时期,自是不能让他知晓自己身份。
“何须你报答?你安心养伤便是。”
谢鸣道:“可是我在这里,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原来是担心这个……
“我的丈夫是个商人,常年在外,一年也回不了家几次。家中只有我与仆妇们,你安心便是。”
谢鸣点点头。
他看到不远处的红木桌上摆的瓷瓶,这样的瓷瓶他见过无数个,出自官窑。要么供于皇室,要么赏赐给臣子,绝非商人所能有。
但自己,无需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