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罕见地疾言厉色,让江林川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她的丈夫已经战死三年了,孝期已过,理论上她是自由身。
可当年隔在二人中间的,如今还横在那里。
江家乃当今圣上生母一族,如今杨太后摄政,眼看着小皇帝一日日长大,太后不愿还政。接下来,便会是朝野动荡。
裴昭云虽出身河东裴氏,却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实在是不敢下注,也承受不起。
况且,她如今的顾虑更多了一层。她有了柔姐儿。
她叹了口气,语气没了方才的凌厉,低声道:“要怪,就怪你我无缘。江公子,你我还是莫要再见了。”
对面之人嘴唇轻颤了颤,声音刚到喉咙间,未吐出半个字,便戛然而止。随后,他的眼眸垂下,遮住了那双因失落而晦暗的眸子。
裴昭云不敢再看了,连忙移开目光。
“江公子,若无紧要之事,我便离开了。”
话音刚落,她便伸手去拿放在茶桌边的帷帽。可那双手今日却不听使唤似的,帷帽刚拿起,便又滑落,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但落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便格外重了。
怪那帷帽上的绸缎太滑了!
她稳稳将帷帽的一角捏在手里,定不能再失态了。
这一次,一直手按住帷帽另一侧,裴昭云向上瞥,刚好看到那只手的主人。
她不由皱起眉头,将手收回。
罢了,就这次,与他说清楚吧。
尚未等她发问,便听江林川开口道:“云娘,若是没有那些顾虑,你可愿意改嫁?”
裴昭云的手忍不住握紧袖口。
一瞬间的动容,很快被理智压过。没有那些顾虑,听起来多么诱人,只可惜,让它们消失,何其艰难。
“往事不可追,何必以虚妄之事,令人徒增烦忧。”
她重新拿过帷帽戴上,轻纱隐隐将二人的视线隔开。
“咱们都放下吧,日后,别再见了。”
那道有些低沉的声音落到耳中,直到那戴着帷帽的身影消失在门前,江林川才回过神来。
透过窗户向下看去,可见街市上的车水马龙。原本停在楼下的马车,已扬长而去。
江林川收回了向下看的目光。
早知她会这样说,可他还是忍不住,约她出来。
很快,他便可扫平二人之间的障碍。
他的手抚向腰间的檀木令牌。蛰伏数年,终于等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