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大哥说出改嫁二字,温氏自己也吓得不轻。
她从没想过改嫁,女儿都嫁过人了,她自己也将近不惑。
女儿年纪轻,休夫招赘,还能赞一句率性敢为。
她若听大哥的,只会被人戳脊梁骨,又不能真让大哥养她们一辈子。
婆母说的对,她死后,又如何去地下见亡夫呢?
“母亲别慌,儿媳不会走的。”温氏先安抚了老太太,扶她坐下,这才给了苏雨棠一个情绪复杂的眼神,向温舅舅道,“大哥,你对我和棠棠的好,我都懂,心领了。可我想留在京城,大哥的好意,小妹只能辜负。”
言毕,她别开脸,泪珠滚落。
不仅让大哥失望,更让棠棠失望。
果然,阿娘不会答应。
梦里直到阿娘病逝,也没离开苏家。
阿娘毕竟不是她,她不会照着阿娘的想法去生活,自然也不能勉强阿娘去走她认为更好的那条路。
温舅舅轻叹一声,摇摇头,带着一家人出去,把屋子留给苏家人。
“阿娘,我去找二婶拿账册。”苏雨棠也不知该说什么。
不如让阿娘与祖母说说话吧,若经此一事,祖母看到阿娘的好,往后待阿娘公平些,她便没白闹这一场。
她没有直接去二房,而是先回房歇歇。
方才一通折腾,有些耗费心力。
她可以应对,但她并不愿把精力消耗在这些事上。
沈酌呢,更没必要搭进来。
苏雨棠歪在美人榻上,望着见缝插针看书的沈酌,忽而开口:“三郎,今日苏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往后恐怕也不会平静。你若有旁的打算,今日便离开,还来得及。”
“不算你违背约定,但我只能给你二十两银子,算是对你今日被我祖母责骂的补偿。”
泛着光泽的书案上,沈酌修长的指骨收紧,书卷微皱,涟漪藏在他眼里。
眨眼间,又平静无波。
看她与长辈对峙时,她半阖着眼出神时,他心里便总不能安定。
他预感到,苏小姐在考虑取消他们之间的约定。
她对他的表现不满意。
她有舅舅撑腰,已不需要他。
即便她不离开京城,他也即将失去她吗?
心口微微的凉意,令沈酌想起昨夜暗巷里的冷风,和冷风里回忆的绮梦。
若没感受过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