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走到离她最近的位置,皱斑斑的手搭在扶手处,正要坐下陪客。
无意中对上她视线,身形一僵。
待反应过来,陡然缩回手,快步逃到远些的席位。
苏雨棠抿唇忍笑,款步上前落座。
朱琳琅眼中冰雪肉眼可见地消融。
老太太捏起帕子,擦拭汗涔涔的额角。
不多时,温氏过来拜见,身后跟着郡主派去接人的宫嬷。
温氏脸色不太好,憔悴、紧张,未及整理的仪容稍显狼狈。
苏雨棠瞧在眼中,心疼不已。
对上祖母,阿娘似乎总吃亏,或许她该去牙行买两个得用的人,放在阿娘身边。
不,她和阿娘院里的人都要敲打。
思量间,宫嬷已向上首施礼回话:“禀郡主,奴婢赶到时,温大太太正被困在屋里,门从外落锁,两个粗使婆子看守,说是奉老太太之命,不许她出来。”
说到此处,略顿住,眼神淡淡扫过老太太,这才似笑非笑赞:“老太太的规矩真大,奴婢今日也算跟着郡主长见识了。”
苏雨棠眸中闪过一抹流光。
宫嬷的话,真真有趣。
人家来自堂堂王府,什么规矩不懂?还要来苏家长见识。
不就是在说,老太太的规矩,比端王府的还大?
果然,祖母登时坐不住了。
抖着老腿,咚地一声跪到地砖上告饶。
除了祠堂里的祖宗牌位,苏雨棠还是头一回见祖母对谁下跪。
祖母并非无坚不摧,她也会怕。
“郡主息怒,是老身眼花头昏,一时糊涂,求郡主宽恕。”
老太太头皮绷紧,她倒是想给温氏安个罪名,可方才在大门外她已领教过,郡主是个较真的,与她们在内宅斗斗嘴不同,郡主动辄要把人送去顺天府审问。
且郡主对苏雨棠这死丫头很是维护,恐怕私交不浅。
已经惹郡主不喜,若再自作聪明,怕更会火上浇油,没脸的还是她。
老太太没敢再触霉头,她低垂着头,姿态恭顺,盼郡主从轻发落。
“老太太既知年事已高,容易犯糊涂,便该早些将掌家之权交给头脑清醒,有勇有谋的年轻人,这才是兴家之相,老太太也能颐养天年。”朱琳琅捧着茶盏,冷声点拨,撩起眼皮,眼锋锐利瞥向她,“您老以为呢?”
“是,是。”老太太听懂她的敲打,从善如流应,“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