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认识刚刚跑步时大壁其它人的冠军,少部分人认得出池骤,但都只是礼貌性地看看,没人一直望着。
池骤忽略其他人的打量,接话:“我也觉得婆婆您讲得特别好。”
老奶奶被夸高兴了,现在笑眯了眼,看着池骤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儿子,脸上的神色既温柔又厌烦,竟然也开口娓娓道来之前的事情,甚至还让池骤打开摄像头来拍一下她,似乎打算了今天就要彻底地任性一把。
是江愉枝刚刚就想要听的那一部分。
自己的孙女似乎也从来没有听过这段,老奶奶好像要在今天把自己心里所有郁气吐完一样,随手抽了一个旁边放着的凳子往臀部那放,蔓上因干涸产生裂纹的嘴唇一开一合。
她以一种神气又悲伤的姿态开始讲述,大家都听的很认真。
她刚刚就说过,自己从小在山上出生。
小时候家里穷,她跟着哥哥姐姐弟弟去读过两年的书,但是因为山上莫名都有的小团体斗争,她们山上的女孩子被大河坝的女孩子毫无理由地欺负,扯头发打耳光那些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山上人力气都大,这样一来二去的打架,她就不想去念书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把头上飞出去的发丝往耳后勾了一下,有点警醒的神色,发觉自己在做什么又沉淀成无奈。
“家里人刚好不想让我读书,跟有家人吧,我当时反正不认识,谈好了价钱。我就在停下来没去读书的那几年生了老大,后面老大出息了把我们接出去了。”她不适应摄像头对着她,刚刚虽然那么主动开口了,现在还是一个劲地往旁边躲。
江愉枝安抚了下她,给她倒了一杯水。
自己托腮盯着她说话的手,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独自随着话语比划着,上面的手皮像根系极深的枯树。
“唉,后面回老家的时候看到,在山里的老熟人,在大河坝的老仇人,一个二个都结婚了,变成一副...”
老奶奶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在贫瘠的词汇里面努力找着相适应的意象,她叹息说,都变成了一群老过头的老牛,打抖的腿,被吸光了还硬要挤出乳水,忙忙碌碌一辈子剩下的只有生下的牛崽子。
喜欢扇耳光的人不见了,喜欢扯头发的人不见了,班里成绩好的女生看不见了,之前的小团体友谊也随着年龄消失了。
“我自己也是这样。”
她做自己的判官。
所以她来这里当一只苍老的鸟。
陈欢没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