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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内阁首辅成阮便拟奏一封,重提纳妃诞嗣一事。在封歧的示意下,两位老太妃定下三女,都是没有实权的勋贵或小官之女。其中安定公之女为后,鸿胪寺左少卿之女、镇西侯之女为二妃。礼部与钦天监定下吉日,首辅和王姓翰林学士为正副使,持节、捧制书前往女家纳彩、问名。这一切仅在短短七日内迅速完成。
    夜晚,封歧沐浴完毕,披着一头湿发倚在墙角榻上,捧着一本诗集,两名侍女跪在后边熏烘湿发。刚刚入秋,屋子底下已燃了地龙,暖气流转进墙壁夹层,烘得屋子温暖如春。封歧有些嫌热,衣襟大敞,皮肤透着浴后的淡红。
    忽然,有人叩了叩房门。封歧有些讶异,微微坐直身子。如果是府中仆役,多半会直接禀事,可若是外人,又到不了这里。
    “谁?”
    “是卑职。”十七的声音响起。
    封歧动作一顿,重又没骨头似的倚了回去,看着诗集,漫不经心地道:“进来。”
    十七入内,走到榻前三步远处,双膝着地,额头触地,行了个大礼。
    封歧目光从他背上掠过,重新落回诗集上,“这是要求本王什么事?”
    十七道:“陛下要我传话,请您入宫一见。”
    封歧不见丝毫惊讶,唇角微翘,似嘲非嘲,“哦?”手里诗集翻过一页,不再出声。一时室内只有侍女轻缓挪动间发出的窸窣声响。许久,头发终于干了,侍女捧着熏笼向封歧告退。封歧摆摆手,体感燥热口干,吩咐道:“做碗雪花酪来。”
    侍女却行而出,过了不多久,绪总管来劝道:“殿下,已是八月,天气寒凉,那等冰碗还是少食为好,奴婢吩咐厨房做了瑶浆,也是一样的。”
    封歧叹了口气:“也好。”手里诗集再翻一页,说道:“要跪就去外面跪,恁的眼烦。”
    十七无有二话,去到外面。封歧放开诗集,从榻上起身,推开一条窗缝,冷眼看着他在庭中重新跪下,腰背挺直,大腿紧绷,双手至于膝上,跪得格外有骨头。
    立后纳妃之事封歧占着礼法,无人可挡,办得雷厉风行。封麟在宫里大吵大闹要见他,他干脆让老太妃用婚事绊住封麟,自个儿称病在家,修身养性。
    下午宫中来诏,封歧称病不应,那太监又另掏一卷黄绢,召十七入宫陛见。十七接了圣旨,就跟去宫里,许久方回。府里一直有人盯着他,把动向告知封歧。听说他回来后在主院外发了许久的呆,一直到天色完全黑沉,封歧等得不耐烦,沐浴完毕,打算就寝时,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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