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扔在长椅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郁星拿起,看到是母亲打来的电话,便挂断了想等和尹绚聊完之后再回过去。
这几年艺术市场遭遇寒潮,不少颇有行业影响力的画廊和空间难以为继,最后破产清算。
传统的艺术市场就像郁星所说的巨轮,金碧辉煌,等级森严。
但这艘旧时代的巨轮,眼下征服不了更新的市场和观念,结局似乎只能是挣扎着沉没。
郁星继续对尹绚说:“不单是施衿衿,还有很多事情都让我觉得,我现在在做的事,就像在一艘一定会沉的巨轮上,拼命挤进头等舱。”
尹绚望着郁星,失笑:“但是你还是想把我送进去。”
虽然听起来有点矛盾,但郁星的确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对。”
郁星笑着点头承认:“因为我感觉你要进去了头等舱,幸免于难的可能性会大很多。而我自己……”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再次打断了对话,郁星皱着眉挂掉,顺手打开了静音模式。
“而我自己……则是有点想跳船了。”
她说。
“其实我无所谓进不进得了头等舱,也无所谓这船沉不沉。”
尹绚满不在乎地耸下肩膀,“你知道的,我只对自己有要求,别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郁星要不是和尹绚共事了这些年,知道尹绚这人就是对名利不太看重,不然肯定以为他在装模做样。
“不过你要是不干了,我想象不出来我和别的经纪人合作会是什么样子,”
尹绚歪头摸着下巴,似乎真的在思考离开了郁星他会是什么模样。
“应该……很少有人受得了我吧?”
不是应该,是绝对没有。
想到曾经被尹绚气得火冒三丈的经历,郁星在心里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不过她这样想着,嘴上却是说:“不好说,一般越厉害的代理,越能忍。可能你和那些蜚声国际的艺术家比起来,也就是小巫见大巫。”
“但是我感觉很难再像信赖你一样信赖另一个人。”
尹绚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要是我和那个人没缘分怎么办呢?要是我就是受不了他怎么办呢?我这个人本来就没多少耐心。”
这正是郁星最担心的地方。
艺术行当,层级越高,经纪人的资源和关系网越有分量。一个情绪不稳定,行事难以驾驭的艺术家,如果陷入了一段不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