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韩叶每天都会发来照片,既是报平安,也是分享他见到的景色。
镜头是人的另一双眼睛,透过照片,一个人能看到另一个人眼中的世界。
郁星感受得到,韩叶的世界内敛敏感,即使面对宽阔壮丽的山峦和白雪,他心中也始终有一块隐匿晦暗,不为所动。
大年三十,是除夕夜,也是韩叶冲顶的日子。
出发之前,韩叶给郁星发了条消息,早上郁星醒来,看到韩叶发来的夜空,立即打开了天气软件,确认他所在地方的天气。
吃过午饭,郁星照例出门散步。这天J城下着小雨,天气湿冷透骨,郁星在W大随意走着,一边盘算着过两天要找什么借口提前回去她租的房子,一边又不禁想韩叶到了哪里,离下山还有多久。
两点,郁星回到家。进到屋里,屋里死一般沉寂,父亲一言不发地坐在餐桌边,母亲冷着脸坐在沙发上,她直觉大事不妙。
“怎么了?”
她假装轻松地询问。
郁家干净整洁,纤尘不染,家里所有的灯都为应年节的景打开了,入目明亮洁净,但郁星已经开始感觉透不过气。
“没什么。”
郁教授忍耐着怒火,又低又重地扔下三个字,便拿起茶杯径自走进他的书房。
书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母亲一下站起,像被点燃的爆竹。
“郁安,你摆出这个样子给谁看?!我哪里说错了?难道你不是不求上进?难道你不是十几年得过且过?!”
“评上教授就开始等退休,你就这点出息!”
到底是没能演下去,这场“阖家团圆”的戏。
郁星站在门口,看着身形优雅却暴跳如雷的母亲,又一次感觉自己像个不能离开的观众。
“你要怎样?!大过年的你要怎样!”
郁教授猛地拉开书房的门,脸色涨得通红。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讲得像是多容易,你自己去试试?”
“对不起!我没那本事,我当不了院长,当不了院士!”
“是!你是没本事!”
清瘦的郁母气得浑身发抖,“早知你这个德性,我就该继续上班!”
“难道我比你差?难道我是因为在社会上活不下去才回来带星星的?”
“我要还在工作,我肯定混得比你好!”
气急败坏的时候,受过再高教育的人都一样面目狰狞,手段粗暴。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