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叶皱起眉头,直觉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你一个人吗?”他问。
“嗯。”
郁星点头,没有察觉到韩叶话里的质疑,用白布包好了《暮春》。
一米宽的布面油画,加上画框很有些分量,她抬起画往外走,手腕不住往下沉,韩叶上前帮她抬住油画,也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一个人开不了那么久的高速。”
“路程这么久,还是晚上。”
画展不止关乎尹绚,还包含有许多人的努力和心血。手机一声声蹦着消息铃音,郁星想法坚定。
“不要紧,我心里有数。”
“谢谢你送我回来。”
郁星手里用上力气,想从韩叶手里接过画搬去车上,韩叶却不肯松开手。
“韩叶!”
郁星无奈,喊了声韩叶的名字。
“那我和你一起去。”
韩叶望着她说,“我们轮流开,一路轮流休息。”
这些年,不管是检举歧视中国人的教授,还是帮尹绚向他的无良老板讨要薪水,还是哪怕知道画廊瞧不起主动凑上来的艺术家,也还是一家家地推门进去,一家家地发邮件,努力想要把尹绚送进画廊的时候,郁星的心态都很沉稳。
对于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到的事情,郁星从来不怕吃苦,也不在意吃苦。
“没有必要。”
她摇头,觉得韩叶可能将她误会成了那种需要帮助,需要安慰,需要保护的角色。
圆融温柔的态度背后仿似怎么也靠近不了的冰山,韩叶僵硬一抿嘴角,声音也变沉了,“我知道你的工作我没资格多嘴,那就算是朋友,我怕你出事,想要你安全一点,总可以吧?”
或许是生活被工作充斥了太久,直到此刻,郁星才猛然醒悟自己一心说的是工作,韩叶和她谈论的却是感情。
昏暗而充满松节油气味的房间里,郁星的神情似有一瞬松动,韩叶眸光微闪,稍稍向前一步。
“郁星,我不放心。”
坚持而祈求的语调打破了郁星被理智和效率驱使惯了的心,时间忽然变得柔软缓慢,郁星不知所措地偏过头,竟然不敢回视韩叶的眼神。
“这才周四,明天还是工作日。你可以不去实验室,说走就走吗?”
“你放心,我路上会小心,中途也会停在服务区休息。我到了给你发消息报平安,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