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楼阁近水,一棵古槐木立于水畔,繁盛如林的高大树冠一直越过了墙,一段满是绿意的枝桠沉沉地压在墙头。
“嗒”的一声,一个纤细的影子翻过墙,从树上轻快地落了下来。她插枪于地,摘下斗笠,微微地仰头,甩开颊边的乱发,露出一张明艳少女的脸。
“小姐,你吓死我啦。”侍女小青急忙去接她,拍开她满身的尘土,“今晚约了在曲江相看郎君,这可是婚姻大事。这会儿已经迟了,老爷在催呢。”
“别催别催,知道迟了。”
姜葵把长枪递出去,转身往闺阁里匆匆走去,一边小声抱怨,“午后溜去东角楼下蹭酒喝,撞上了北丐那帮人,差点赶不回来了……幸好遇见了那家伙。”
她解开束发的红绳,坐在梳妆的镜台前,咬着一根银步摇,歪着脑袋开始给自己绾发。
“小姐,你还是别绾了,让我来吧。”小青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哭丧着脸说,“今夜是要相看郎君的,可不能随意折腾几下就算了。”
姜葵于是放了手,任凭青丝如水泻。镜中人的容颜如画,拢在如云雾般的乌黑长发间,那张脸显得越发小巧皎洁。腮上浅浅的一抹绯红,是诗词里说软玉温香的那种香。
侍女小青在背后梳头,她便对镜上妆。她上的妆极有技巧,随着手指流水般的动作,铜镜里生气勃勃的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泪光点点的病弱美人。
姜葵对这次的妆容十分满意。
她站起来,扯开衣襟,褪去一身箭衣,换上一袭华贵的织锦长裙,挽着三两支银步摇白玉簪。她对着墙上的铜镜悠悠转了个身,作弱柳扶风之态,甚至还低低地咳嗽了几声。眸光含愁,娇喘微微,好一个姣花照水般的闺阁小姐。
“说起来,今夜要在曲江相看何人?”她忽然问。
“是……东宫太子,谢无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