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晚整晚地疼,根本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抱着小兔子玩偶,看天堂塔的宣传片。她说,哥哥,我还能活到三十五岁的时候吗?她说,我以后一定要上天堂。那里,是不是就不会疼了?”
宋拾遗没有说话。她想起客厅沙发上那只洗得干干净净的小猪。对啊,不应该是小猪玩偶吗?
海面上的画面一转。
两个孩子站在黑塔脚下。妹妹攥着哥哥的衣角,仰头向上看。嶙峋的钢铁骨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个形销骨立的巨人。
“后来,他们的妈妈上了天堂。大人都说,这是好事,求之不得。可是那个孩子不信,明明走之前,妈妈摸着妹妹的头说,等她上了天堂,每年都会回来一次。他想去看一眼,天堂到底是什么样子。妈妈在那里过得好不好,为什么再也不回来。”
苏既白的声音很平:“于是他带着妹妹,溜进了塔里。”
两个孩子推开门。
光点像圣光一样悬在空中,被白色光线连接成网。每一点光里,都蜷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圣光下面,黑色主机垒成墙,风扇正在呼呼地转。
女孩问:“哥哥,妈妈在哪一个星星里?”
男孩答不上来,死死地攥住她的手。他们沿着检修通道往上爬,越往上,人声越多。那些声音温柔地喊着他们的名字:“孩子,你们迷路了。孩子,别害怕。你们的妈妈在这里等你们。”
“他们在那里看见了一份名单。”苏既白说,“名单上写着很多人的名字。”
“男孩在上面看见了妹妹的名字。”
苏既白低声说:“她还没有十岁呢。”
宋拾遗目光凝了凝。
苏既白的妹妹……
她看向漆黑的海面。
如果妹妹还活着,哥哥的识海会是这个样子吗?
那张名单……
她忽然想起林舒。
那个小孩为了给大哥治病,连劣质强化药都敢往自己身上试。
她轻声问:“后来呢?他们逃出来了吗?”
海面上的黑塔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
“孩子,别害怕。”
“妈妈在这里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