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他捏了捏眉心,扶过她手臂的右手插进了风衣的口袋里,也不知是嫌弃还是什么。
他抬起头,观察了片刻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后,那双碧蓝的眼睛重新凝视着她。
“你刚才在干什么?”他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严厉,“进梦境前没人提醒过你,不可以沉浸在别人的梦泡之中吗?”
“你在梦里待了十五分钟,如果换了别人,未必能让你全须全尾的从时空乱流里出来。”
“明知现在还在考核,周围环境危险,为什么要沉浸在虚假的事物里?”
岑浅差点要把头埋进麦田里。
对于造梦师来说,她的行为确实是大忌。
自己一从梦境里清醒过来就知道闯了大祸,明明知道自己还在进行重要的工作考核,明明临行前陈婆婆和方才的顾临砚都再三交代,但她还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梦泡应该是属于她自己的,也隐约觉得自己在那个梦境之中会被某些东西所束缚,对现实的记忆和情感似乎也会被模糊。
但这些都不是借口,她就是没遵守规则闯祸了。
眼看着醒来后顾临砚就一直面色沉沉,眼下更是直接质询起自己,岑浅无话可说,估摸着考核这事算是凉了。
可就在这时她居然还是控制不住地响起方才的那个梦境,想起如果站在面前的是哥哥一定不会这么对自己......她反倒先厚着脸皮委屈起来。
岑浅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她死死盯着地面,甚至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把眼眶里蓄的泪水滴落出来,给顾临砚留下更差的印象。
二人沉默了一阵。
就在岑浅以为顾临砚要直接宣布自己考核失败时,对面再次开口了。
“刚刚和小林的对峙中,”顾临砚的声音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但语速比之前慢了一点,“你的感知危险的能力很厉害。”
岑浅愣了一下。
麦浪在他们身边响着,沙沙沙,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风从田野那头吹过来,带着麦秸的干燥气息。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所以方才那个梦泡,大概率没有危险。”他说,“加上你是第一次进入,时间偏长也属正常。”
她没有抬头,但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远处,然后又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