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是凌晨一点。
敲门声愈来愈烈,大有要直接踹门的架势。
她一边喊着:“来了来了!”,一边冲到卫生间,从那间小小的窗子挤了出去。
她的房间在蜂巢的低洼处,从这里爬出去是一个天台,然后可以顺着楼层间的管道滑下去。
岑浅闯进保安室,发现这里空无一人,而那群人已经在砸自己的房门。
她干脆利落地按下火警报警器,对着喇叭压着声音喊道:“紧急撤离!四单元有火情!”
“滴——”
尖锐的警报声响了起来,那群人不明所以地停了下来,似乎讨论了些什么,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赶去。
而岑浅转身就往反方向的警察局跑。
她总觉得今天的夜晚有些诡异。
四周的房屋好像漂浮着一层暗灰色的雾气,岑浅只是望了一眼,就觉得脑袋有些抽痛。
与之相反的,她今天的脚步格外轻快,似乎没怎么用力就能跳得很远。
再往前右转,就能到警察局了。
岑浅慢慢放下心来,她加快了脚步,却突然觉得眼前模糊了一阵。
她每走一步,两旁的建筑物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模糊、褪色、然后消失。
新的墙壁从雾里长出来,陌生的窗户在头顶亮起又熄灭。
她明明在往前走,却感觉地面在往后滑。
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居然站在了家门口。
夜晚很安静。
月光从楼缝间漏下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惨白的线。
岑浅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有个人靠在门边的墙上。
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门框。
“笃,笃,笃。”
这敲门方式有些熟悉,岑浅心里一跳,终于看清楚了面前之人。
他看起来极其高大,半靠着墙壁,却并不让人觉得随意,浑身散发着一股沉肃的气度。
挺阔的制服没有一丝褶皱,帽檐压得很低,衬得他的脸颊棱角分明。
那双碧蓝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正平静地看着她。
这张脸——高挺的鼻梁,狭长的凤眼,微微抿起的薄唇......
岑浅恍惚了一瞬,总觉得这张脸自己在哪里见过甚至非常熟悉,熟悉到自己下意识放松了身体。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