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时,沈漪手心握着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入他胸膛。
未等他开口说话,沈漪便猛然一拔,巨大的痛意压得他呼不出声,只能直挺挺地倒地,沉闷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浑身痛得灵魂出窍般。
可沈漪没有放过他。
她眼眶染着血色,这几日强压下的怒意彻底涌现,她无须思考那么多,只要把他千刀万剐,后面的事情,她也不必管了。
除了第一刀精准地插入他心脏,后面的每一刀都扭曲错乱地落在范迪的身上各处。
胸肺处骨头撞击匕首的震感反弹在她手上,刺痛了她手腕。
她到底不是专业的,真的杀红了眼时,只是茫然地刺进拔出,刺进拔出那样重复着。
直到他再也没有了动弹,如同一块死肉。
那一坨死肉瘫在地板之上。
沈漪松开手,坐在地上,曲起双膝,双手在膝盖上垂着,像是完成了人生最后一件事情。
欣慰一笑。
一命抵一命,再合适不过了。
她又不止杀过一个人了。
范迪,算起来,你是第二个。
沈漪起身取走匕首,从怀里掏出备好的另外一件外衫换上,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出了酒楼。
她知道,不要三两日,朝廷的衙役就会找到她,要她抵命了。
一切都无所谓了。
沈漪心愿得解,了无遗憾,可随时赴死矣。
迟早也会通缉到她的头上。
可是通缉令来之前,她还要看看沈宁要她看的世界。
行出酒楼时,月色朦胧如纱,行人熙攘吵闹,一如往昔。
眼前,沈宁身影穿梭在人群里,银铃般笑道:“二姐姐,我们去江南看看吧。”
都好,去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