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头一回感觉到满口牙都要咬碎的怒。
有三两个好心之人替她将沈宁放上她背上,道一同陪她回去,甚至给她推荐了殡仪官,让她开始着手沈宁的身后事。
冰凉的血液顺着沈宁的头,就漫入沈漪衣领、胸膛,二人身上都染着鲜红,每一步都沉重得犹如泰山压顶。
即使她们二人谁也没有招惹,这些人要她们的命时,却轻而易举。
不仅是谢知玉,还有大大小小的各色官员,满朝文武,他们皆高高在上,即使作奸犯科,自有权势辩护,替他们保驾护航。
而沈漪沈宁之众,便是付出尊严、生命,于他们而言,也是不痛不痒的损失而已。
一步一步地背着沈宁招摇过街,脑海中反复循环着沈宁的那句“走”。
宁妹,走去哪里?天大地大,又有何处容身?
沈漪被压着受辱,而沈宁被压着受死,走去哪里会没有这样的事情?
心底的恨越发汹涌,直回到了如今无人在的沈府,只有守着宅子的一个老仆,她才松了紧绷的一口气,眼眶发红,道:“给宁妹梳洗。”
最后再看一眼睡着不语,满脸泥污和血色的人。
沈漪盼着她下一瞬就会从她面前蹦起来,说自己是在和她开玩笑。
若是那样,她绝不会怪沈宁与她开玩笑的。
可是直到天暗,沈宁的身体硬了又软,再也没有动弹过。
行夏听闻了此事,赶来时,已经是沈宁头七之后。
他在灵堂上了香,望着一脸平静的沈漪,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沈娘子,你都记起来了吗?”
沈漪不语,却只是一个抬眸,行夏就明白了,她的神智悉数回位,如今更多了一分冷静决绝。
是的,她都记得起来了。
那些令她痛苦无比的耻辱,那些她逃避的感情,都在沈宁被打烂头颅的一瞬,如狂风作乱的夜海,咆哮着把全部真相堆到她面前。
沈漪明白,逃避退让,解决不了她的难题。
只有面对它,战胜它,才是唯一的办法。
“沈娘子,我已经将此事求告了府尹大人,他必定会将范迪绳之以法。”行夏惭愧不已。
公子去敦煌前,再三叮嘱他照顾好沈漪,可他这几日忙着太傅交代的事情,焦头烂额地打点谢府钱庄、茶园、田地等,短时间内变现抛售,耗了极大的精力。
不知怎地,现今一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