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悔啊,有那么多话没说,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呢?
不过是同那范公子说一声要来照顾姐姐,怎么就遭了报复呢?
是她还不够温和吗?
她知道范公子要她作陪多些时候,可她姐姐是病人,自然得放在前面的。
早知道范迪如此暴躁,她便再等一等,再说些好话,求一求他,好歹他们也是有婚约的人。
如今她就要死了,姐姐可怎么办呢?
谢怀安又死了,谢知玉也远在敦煌,姐姐她无依无靠,癔症犯了,还有谁能护着她?
说好了要一直陪着姐姐的……
临去的时刻,沈宁没有力气怨恨,只有无尽的后悔。
若是她低一低头,缓一缓,也不至于如此了。
她不奢望与这些权势斗死斗活,她只是想和姐姐好好地活着。
这些想法渐渐化作了虚无,成为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沈宁的意识逐渐消散,只是执念不断,喃喃又重复道:“走。”
她原本想,等姐姐好些,就带着她逃出城去,变卖她的彩礼嫁妆,全部换成银子,就算是诈骗,也得带姐姐离开。
从前是姐姐护着她,现在也轮到她护着姐姐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她好不容易才久病初愈,无妄道长的针那么痛,她都坚持下来了,为什么会在这里遭人暗算丢了性命!
沈宁不甘,甚至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何事,只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走……”
人生的每一幕都在眼前越来越远,沈宁的最后一丝力气,凝在最后一字里。
涵盖了她人生最后的期望。
走吧,姐姐,有多远就走多远。
没了我,你还能有广阔的天地。
怀里的人呼吸彻底消失,手腕也从沈漪掌心垂落。
沈漪脑袋一片空白,捏住她的脉搏,却怎么也探不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