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不到别人哭成这个模样,即使她什么也不懂。
许久不说话,她喉咙干涩,咳了几声。
终于听闻沈漪出声,沈宁也喜出望外:“你记得我了吗?二姐姐,我是宁妹。”
沈宁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了个“宁”,企图从她疑惑的眼眸里找寻一丝恢复神智的希望。
可是沈漪脸色丝毫未改,歪着脑袋打量沈宁,感受着柔嫩的指尖在她手掌心描摹出她所不知道的过往。
她不记得。
只是出于天生的好心,心疼沈宁哭得如此伤心。
沈宁?
她叫做沈漪,尚且是她鬼使神差之间才想起来的,她连自己几岁都不知道,更何谈别人了?
府里的人都叫她夫人,可是她不知道她的丈夫是谁。
自己手心那个“宁”字痒痒的,见沈宁也止住了哭泣,沈漪这才没忍住笑了笑。
她很怕痒,咯咯地笑出声,却一抬眸就看到了角落处那一角红衣衣角。
笑声戛然而止。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幅女子跪在雪地里的画面,一个长相端庄的妇人手持戒尺,要她平摊手心在前受罚,重重地砸下那一瞬,她心底是想有人帮她求一句情的。
像是想到了尘封的可怖画面,沈漪顿时求饶地蹲下,双手抱着头,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叫人听也听不清的话。
沈宁止住抽噎,心如刀绞地抱住她,道:“二姐姐,我给你带了先知子过来。”
“先知子,你还记得吗?”沈宁从身后掏出一个乌龟,放在掌心处,让沈漪从抱头求饶的狼狈中看一眼。
那是一只只黄喉拟水龟,只有半个巴掌大,满是活力地要从沈宁手上逃跑。
可就是这样一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畜牲,竟让沈漪移不开眼。
那些她珍视十年的时光,她倾诉了全部可苦累、少女心事和各色悲喜的见证,终于从她岁月长河里,浮出水面再来见一见她。
她望了望沈宁,又望了望那龟,神色一片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