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说?”行夏心惊肉跳,微微抬头,想从他口中得到一句认证。
从前行夏以为公子厌恶沈娘子,所以也不准他过多亲近。
可后来行夏却发现他家公子竟约了沈娘子去广和楼会面,秋猎时冒着被弹劾的风险,也要千里迢迢连夜回去看一眼她。
瞧他昨夜他抱着沈娘子的模样,当真是把她视若珍宝。
行夏腹诽不已,公子当真这样喜欢沈娘子吗?又是何时,他对沈娘子情根深种的?
行夏常年跟着谢知玉,于情爱之事上,也是个木头脑袋。
他不知道谢知玉是气昨夜沈娘子躲他,还是气旁人,因此不懂那句“该死”到底在骂谁。
“糊涂!”
谢知玉想到沈漪不愿开口,竟是因为这样,不免恼怒。
她从前就是这样隐忍!被沈荣兴打了耳光,被谢怀安贬低,桩桩件件她都是忍着!
竟有如此能忍的能人。
如今被人欺压至斯,竟还不与他说,简直是一个大蠢蛋!
白长了一个聪明脑袋!全然只顾着给谢怀安那厮照料起居了,压根没放半点在意在自己身上!
谢知玉越想越气,丝毫未觉自己步履急切,似初出茅庐的青年,而不似堂堂六部的长官。
被他训斥一句,行夏也顿时明白了谢知玉的心意,公子竟不拘沈漪二嫁之身。
沈漪生得那样的面容,又温柔娴静,端庄大方,偶然抬眸看行夏时,眼里也透着一丝聪慧。
自然是女子中极好的典范。
原来公子喜欢那样的人。
意识到自己在回忆什么的行夏顿时神色紧张,立马将脑中沈漪的身影一扫而尽,迈腿跟了上去。
广和楼独院的火方扑灭不久,所幸初降冬雪祥瑞,不过单单烧了一间,坍塌了一角房顶,旁的还算完好。
院中摆着一具白布尸身,京畿府衙的官员大小来了数十人,熙熙攘攘的,在院中议论纷纷。
正低语探查时,一声传令打破了院中清晨的寂寥。
顺着传令之声看去,绯红色官袍如火灼烈,腰间玉带和配饰泠泠作响,两排玄色官袍的衙差开道,谢知玉身形如松,赫然出现在门前,大摇大摆地吸引了满院数十人的目光。
得意,倨傲。
浑然一副睥睨之态。
果然是太傅之子,圣驾宠臣,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富贵之气。
京畿府衙官员见状纷纷下跪行礼,乌泱泱地跪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