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下了大雪,不过须臾间,就薄薄地积了一层浅雪。
白茫茫的干干净净。
她茫然地迎接倒地的声音,可奇怪的是,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雪地,而是一股清幽的墨香。
整个人被挤入一道温暖而柔软的披风里。
双目氤氲着雾气,沈漪下意识地搂住面前人。
女子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意识,眼眸阖上时,眼角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
“救我……”那句未出口的二郎,被咆哮的西风丢弃在了黑夜里。
小小的一团被挤进怀里,紧紧抱住。
有一颗炙热的心脏,沉稳地在她耳边跳动,告诉她,他来了,让她卸下了全部的尖锐和恐惧,安然地沉入无尽的黑暗里。
此刻,抱着沈漪的谢知玉脸色阴沉得可怕。
今日午后,他回到府上,沈荣兴派人给他传话,道沈漪在广和楼等他。
谢知玉心中大喜,以为沈漪这些日子闭门思过,彻底想通了。
他连身上骑装都没有换,只是接过办好的和离书,拿了披风就过来了。
只想快点见到沈漪。
可他因事玩了些,来此地时,只见沈漪跌跌撞撞地从火光中出来。
女子身后的房梁轰然倒塌,险些就要将她吞入火场。
风声瞬间安静了,他心脏骤紧,大步滑跪上前,将她双膝枕在自己腿上。
在风雪里,二人紧紧相拥,跪立初雪的夜月之下。
他的力道渐渐加重,将那一道浑身湿透的身影裹在披风里。
好像只有那样,才能安抚自己慌乱的心,她还在。
雪落在她颈间,化作了一丝春雨,从她秀颈滑落,探入深处。
彻底昏倒在怀的女子,眼角湿润,神情肃穆,浑身湿漉漉的,还有几滴腥臭的血迹,狼狈不堪。
谢知玉心脏抽痛不断,腹下也如一股绳绞拧着。
“公子……”
行夏在外打点,跑来时上气不接下气的,看到谢知玉一切安好,这才放下心,不敢看他家公子抱着的人。
只装做不知那人身份。
“将此处情况查清楚,明日好好算算账。”谢知玉把沈漪抱得更高了一些,眼中阴鸷一闪而过。
这场火来得猛然,却仍不敌他此刻怒火。
没人可以把沈漪从他身边夺走!
他冷眸湿润,唇线紧抿,又怒又悔,却在看到她昏睡怀里的模样时,彻底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