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满心忐忑,在波斯商队的指点下,猫着腰钻进了波斯商队的酒缸里。
封蜡后,米酒汩汩注入,缸里充斥着浓浓的酒香。
此刻,横卧蜷缩在缸底的沈漪听着越发沉闷的声音,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直到酒盖封上时,四周一片寂静。
静谧里,她的恐惧被无限放大,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声。
会被发现吗?
她这样出城,被发现又会否被当做疑犯?
她从未有如此逾矩之貌,下意识捏紧了手臂。
一个长条状的硬物胳着她。
沈漪细细喘气,在一片漆黑里探了探,恍然想起,那是谢知玉的匕首。
被她拿来防身。
放在心口处的牛角梳也摩擦着她的膝盖。
沈漪握着牛角梳,当做护身符一般,闭目静神,对抗着不断攀升的恐惧。
很快,马车到了城门前驻足迎检。
几声敲击传来,厚实的酒缸壁消弭了底部中空的轻音。
有人在说话调笑,可她听不清楚,只觉得车队停止的时间太长了。
久久还未动身。
蜷缩太久,沈漪腿脚开始发麻,沉闷的酒气顺着肺部,溶进血里一般,整个人都开始晕乎乎的。
可她仍不敢动弹一丝一毫,生怕闹出声响而前功尽弃。
再等等吧。
明明是北风卷地的时节,在沉闷的酒缸里,沈漪冷汗直流。
汗水顺着她侧身蜷缩的面庞,滴在她眼睛上,濡湿了羽睫,腌渍得她眼眸酸痛。
每一次心跳都显得那么漫长,绝望。
终于,车子再度启动,她在缸里,猛然深吸了一口气。
好像再次活了过来。
车子晃动,走走停停,直到停驻不动,亦无声响,沈漪终于发觉,有那么一丝诡异。
按理说,除了城门不远,波斯人就该停车放酒,让她出来才对。
怎么还不放她出来。
莫不是她被抛弃了?!
仔细听了许久,外头当真没有一丝杂音,死一般的寂静。
她蛄蛹着翻了个身,双膝蜷缩胸前,从手臂处掏出匕首。她要马上从酒缸里出来,否则必会活生生闷死在这里。
那匕首虽小,却锋利无比,她不过轻轻一划,刮走了一层蜡,木板便开始渗出酒水。
等她一脚踢开木板,米酒瞬间涌入暗格,将沈漪从头到尾浇了个透。
她连连呛饮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