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住的沈宁已经用了药,药效发作时,她有气无力,神色恹恹,勉力和归家的沈漪打了招呼,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可沈漪惊魂未定,心中酸涩又无处宣泄,纵是躺在昔年熟悉的床上,也辗转难安,无法入眠。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满是沈宁画作。
画纸上墨香氤氲,和沈漪近来常闻到的很是相似。
冥冥中,沈漪仿佛又回到了今夜奔逃的小巷里,寻寻觅觅也找不到出口。
她狼狈地拢着衣衫,穿过一条无人的漆黑小道里,眼看着就要回到沈家门前,却被一个突然拦路袭击而来的大掌扣住了手腕,径直地把她堵在无人知晓的小巷里。
眨眼间,那大掌用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
那一双浑是玩味的眼睛,微微眯着,湖光般的眼眸倒映着无法挣扎的沈漪,眼看着她被扒光了衣衫,沉沉下腰……
沈漪吓得猛然睁眼,从榻上挣扎坐起,惊魂未定地环视四周。
这是房中,是她昔日的家无疑。
如今这是沈宁的房间,沈宁虽然已经不在身边,可沈漪记得,她明明是见到了她的。
所以,这个当真只是一个梦,梦而已……
尽管知道如此,可沈漪仍是止不住地直打颤。
昨夜哭着又跪又闹,才让谢知玉退让一二,可下次,他不见得会心软了。
因此沈漪要趁着谢知玉今日不备,马上收拾细软,离开此地。
宜早不宜迟。
这些计划来得粗糙,沈漪面色凝重地接受了当下的境况。
无论如何,她定要离开谢知玉!
窗外朱兰英的声音忽然响起:“漪姐儿,谢大人来看你。”
谢大人?谢知玉?
莫不是她还在做梦!
沈漪好不容易才平复的情绪,顿时又起波澜。
像是感应到沈漪在念着他的名字,窗外清朗如雪的声音骤然响起:“嫂嫂。”
那道身影如同驱不散的幽灵,在她昔日窗阁徘徊。
见她久久不语,朱兰英的声音又响起:“谢大人且去前堂稍等片刻,我进去……”
担心母亲就这样进来时,谢知玉死皮赖脸的不走,以他这般无耻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漪不得不妥协:“我梳洗后便来。”
声音像鸿羽一样轻柔,细听才可察觉她嗓音里的颤意。